“什么線索?”柯嵐立馬問道。
“只是一些零碎的線索,還沒法串成一份完整的情報,跟你說了也沒用。”對方回復道。
“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這家俱樂部可能和絞殺者中隊有關系。”柯嵐的手指還懸停在虛擬按鍵上面,對方又發過來了一條消息。
“真的?”柯嵐一驚,大拇指迅速地動了幾下,發過去了兩個字。
和絞殺者中隊有關系……這自然就讓他想到了池韓鋒提到的那個下達了錯誤指令的指揮官——瓦蓮京娜似乎一直都在尋找那個人,而池韓鋒似乎并不支持她的做法。
柯嵐記得昨晚眾人喝醉之后,瓦蓮京娜背靠沙發,仰著頭,她的牙齒緊咬著嘴唇,喉嚨里一直在念叨著那個人的名字:“曼恩”。
這一幕很像是一個因為失戀而借酒消愁的少女在念叨前男友的名字一樣,但柯嵐卻從瓦蓮京娜含糊的聲音里聽到了徹骨的恨意……如果那個家伙現在就站在她面前的話,她絕對會沖上去——就算身邊沒有任務武器,她也會用牙齒、用指甲將對方生生撕碎。
柯嵐和伊凡都了解過瓦蓮京娜的傷勢,那種情況,能活下來真的只能說是一個奇跡……出血、感染、器官衰竭、呼吸驟停……按理說,她十年前就不可能活著被抬下手術臺,或許,是這份仇恨支撐著她,掙脫了死神的懷抱?
柯嵐清楚,如果這個消息被她知道的話,事情絕對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瓦蓮京娜絕對會失去理智,這不是池韓鋒和他們所希望看到的。
復仇有很多種方式,但她無疑會選擇最為激進的那一種。
她活著就是為了復仇,只要能達成目的,同歸于盡她也在所不惜。
“我有給過你假的情報嗎?”對方在聊天欄里說道。
“這事拜托你繼續查下去,另外,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柯嵐想了想,對那人說道。
“可以,但是——”對方發了半句話,外加一個右手大拇指搓了搓食指和中指的GIF表情過來。
“要加錢是吧?多少?”
“一千萬信用點,一口價,我只能說我已經給你最大限度的優惠了……這件事的難度和風險,我想你應該比我清楚。”
“成交。”柯嵐幾乎沒怎么考慮就答應了下來,“大概多少天能查清楚?”
“最快三天,最長一個星期,這個受某種不可抗力因素的影響,我沒法給你一個準信。”
“那行,越快越好。”柯嵐關掉了聊天框,將手機塞回了口袋。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瓦蓮京娜正坐在餐桌前,吃著服務生送上門來的早餐——船上沒有預約點餐服務,空間有限的餐車只能提供有限的選擇,她面前的盤子里放著一份德式三明治,兩片面包中間夾著白香腸、酸黃瓜、培根和切成片的烤肘子……雖然同樣很豐盛,但相比之下,還是中式早餐更符合柯嵐的胃口。
池韓鋒坐在瓦蓮京娜的對面,他一邊看著投影在墻上的比賽錄像,一邊啃著深棕色的全麥吐司,手里握著一杯水,卻一口都沒有喝過。
如果這個暗鴉俱樂部真的和那個叫做“曼恩”的人有關系,事情恐怕就沒有想象得那么簡單了。
瓦蓮京娜的表現實在是太出彩了,她吸引到了太多人的目光,如果那個“曼恩”也在看比賽的話,他肯定也會注意到瓦蓮京娜……瓦蓮京娜的身份和背景雖然被修改過,但真相卻并不難查——至少對于那個情報販子來說,比暗鴉俱樂部的背景要好查多了:之前柯嵐委托他調查瓦蓮京娜和池韓鋒,他只收了五千點信用點,并且不到三十分鐘就把詳細的資料發到了柯嵐的郵箱里面。
而這個“曼恩”的能量,肯定要比情報販子強太多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逃避軍事法庭的審判。
要是他知道到了瓦蓮京娜正是當初絞殺者中隊的幸存者,他會怎么做?
柯嵐試著將自己代入到對方的角色之中——瓦蓮京娜活著,這就意味著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人記得當初的那件事情……如果她只是在社會的底層掙扎求生,那是死是活對自己并沒有什么影響……但現在,她參加了方舟機甲競賽,還殺入了十六強,獲得了大批的粉絲和極高的關注度……
如果她愿意的話,隨時都能將那件事情再次曝光!
一個貧民窟里的少女說的話或許沒什么人會相信,但是換成一名在大賽上獲得過好成績、表現亮眼的王牌機師來說的話,必然會引起相關部門的介入和調查。
雖然這不一定會對自己產生威脅,但麻煩總是不可避免的,更何況,伴隨著事情不斷發酵,局面也會越來越復雜……
而像“曼恩”這樣的人,最討厭的事情,應該就是充滿變數的不確定性,這會讓他感覺到事情失去控制,從而引發一系列未知的后果。
而最簡單、最便捷的方式,就是讓瓦蓮京娜消失,讓她在公布這些事情之前,就再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