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嵐還能清楚地記得,那時淺野昭是連續一百多刀砍在了對手武器的同一個點上,然后先斷骨刃,再斬頭顱,成功擊殺了那條血肉蜈蚣。
但柯嵐卻沒法復制那一場勝利:先不說他能不能做到一百次兵器交擊都砍在同一個位置,單單是對方手中的那柄骨刃,就已經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和它的本體一樣,這柄骨刃也有著自我復原的能力——在剛剛的一次對拼這種,柯嵐眼睜睜看著骨刃那薄如蟬翼的鋒利尖端磕碎在了地面之上,但下一秒,骨刃就已經恢復了完好無損的模樣。
那些碎片之間黏連著的細小觸須,看上去就像是拉絲的芝士一樣,只消片刻,它們便會將骨刃的碎片扯回原位,牢牢地粘合起來。
柯嵐手中的匕首并不是用尼諾合金鑄造的,在經過多次碰撞和格擋之后,刀身上已經出現了崩裂和卷刃的現象,而另一把用石錐打磨而成的短刃強度更是要比匕首還低,和對方手中那把能不斷修復的骨刃對拼,恐怕最終柯嵐才是那個刀斷人亡的角色……
但是……那場戰斗中隱藏的信息,卻并不只有這些。
那條血肉蜈蚣也是由類似的肉塊變化而來的,而淺野昭卻是通過梟首的方式殺死了它,這就說明,腦袋同樣也是它的要害,而眼前這個人形怪物……
柯嵐意識到,自己或許一開始就走入了一個誤區。
既然它一直在模仿人類,那么不僅僅是人類的外形和運動機構,人類的弱點也同樣會進行模仿,想要驅動這具肌體,首先就必須有一顆強力的心臟將血液、氧氣和營養物質泵到身體的各個角落,除此之外,還需要各種各樣的人體器官相互協調……而人體最重要的器官,大腦,自然也是不可或缺的。
既然阿爾法文明的生物技術已經強大到用一塊肉塊就能近乎完美地克隆——不,相比克隆來說,復制這個詞要來的更加準確——就能近乎完美地復制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獵犬來。那么,它們如果要在試練里面設置一個完全模仿人類的對手,就不應該拿出一個徒有其表的劣質仿品來。
為了驗證這一點,柯嵐下一次攻擊的目標選擇了對方的側腹——果不其然,在石錐撕開皮膚和更深處的肌肉之后,柯嵐瞥見了傷口深處的形似腸子的器官——那盤著一團的應該是小腸,而繞在外面那圈更為粗大的則是大腸,往上看,隱約還能瞥到胃部的一角……
而作為代價,柯嵐則是被對方揮出的骨刃削去了右手的小指和無名指。
匕首“叮當”一聲掉在地上,柯嵐強忍著劇痛,用拇指和食指從胸前的口袋里夾出一圈止血繃帶,再用牙齒咬開封口,迅速將受傷的這只手裹了起來。
這種繃帶之中添加了止血和止痛的藥物,很快,這種難以忍受的疼痛便漸漸消退了下去。
對柯嵐來說,這兩根手指的代價是值得的——既然對方連這種在戰斗中沒有什么用處的消化器官都模擬了出來,那其他更重要的器官肯定也已經成型了……這東西身上的要害部位,和人類應該是一模一樣的!
至于為什么子彈殺不死它,那是因為槍械并不在這個試練的“規則”所允許的范圍之內,凡是槍械造成的創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都算是柯嵐違反規則的行為,就和考試里的作弊一樣……作弊得來的份數會被記為無效成績,而子彈造成的創傷,哪怕是擊中了這怪物的要害,也不會產生半點效果。
不止是槍械,柯嵐手里那把產自人類工業流水線的合金匕首也一樣,它們都是不被規則所允許的武器,而唯一能夠殺死這東西的,就只有那柄石錐。
只要能用石錐刺穿這怪物的要害,柯嵐就能結束這場戰斗。
在這之前,柯嵐的首選攻擊目標都是那些可以限制對方行動的關節部位,而現在,他開始留意起了那些能夠一擊致命的要害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