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嵐一邊說,一邊緩緩地俯下身,將鞋帶從靴子最上方的幾個快速鞋扣上面脫了下來。
“這……這真的沒問題嗎?你……你就不怕那個雇傭兵在騙我們?”雷頓一臉擔心地說道。
“所以我不是讓你們做好二手準備嗎?”柯嵐看了他一眼,說道。
“但這也太冒險了……”
“其實……我覺得那家伙應該沒有騙我們,現在都已經過去了有一分鐘了,但是這東西依舊沒有任何攻擊性的舉動,甚至沒有沿著我的腿繼續往上……這說明它和‘息壤’的特性完全不一樣。”柯嵐說道,“好了,我要準備放血了……如果它有什么異動,我就會掙脫靴子往上跳,到時候我的命就交給你了。”
“我……我會抓住你的。”雷頓咬著牙,對柯嵐點了點頭。
柯嵐深吸了一口氣,撩起袖口,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匕首,對著自己的胳膊淺淺地劃了一刀。
頓時,一粒血珠從切口里滲了出來,沿著皮膚滑落,最終,落在了柯嵐腳邊的粉色肉泥上。
柯嵐和雷頓兩人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緊盯著這粒血珠,而淺野昭則是已經用大拇指將戰刀從鞘中推出了半寸。
在接觸到這滴血珠之后,肉泥的表面瞬間裂開了一個小口,將血珠吞了進去……然后,柯嵐腳邊的肉泥竟是緩緩地蠕動了起來,幾叢肉芽從肉泥上長了出來,這些肉芽又很快延展、伸長成了纖細的觸須,這些觸須圍住了柯嵐的靴子,但卻并沒有發動攻擊,只是輕柔地擺動著,時不時觸碰一下靴子的表面,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樣。
不、不對……與其說是好奇,柯嵐反倒覺得……這些觸須像是在“撒嬌”一樣……
雷頓已經完全愣住了,他不知道這種情況算不算柯嵐所說的“意外”,他將機械臂伸了出去,卻又僵在了半空中,不知道該不該將下面的柯嵐給一把提上來。
“怎么了?”淺野昭輕聲問道,他看不到下面的景象,只能憑借著聲音來進行推測,“好像多了很多細微的雜音……柯嵐,你怎么樣?”
“噓……先不要輕舉妄動……我沒有危險,暫時沒有危險。”柯嵐說道,“我想……它大概是想要更多的血……”
他抬起了手臂,用另一只手捏住自己胳膊,又從切口里擠出了幾滴血來。
這幾滴血落了下去,很快便被肉泥給吞食掉,而這時,那些觸須像是獲得了極大的滿足似的,舒緩地蠕動著……這讓柯嵐不禁聯想到了那些大量吸入夢棗熏香之后的人,他們閉著眼睛搖頭晃腦的模樣和這些觸須是何等的相似……
過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鐘,那些纏在柯嵐腳踝上的觸須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了他,縮回到了肉泥的本體之中,而那些攤在地上的肉泥,也在迅速地收攏、聚集。
“我想……應該沒事了,那家伙沒有騙我們。”柯嵐說著,從腰包里抽出了一圈繃帶,纏在了自己的傷口上面。
“呼——”雷頓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憋了半天的濁氣,抬手擦掉了額頭的汗珠;淺野昭緊繃的身形也一同放松了下來,“噌”地一聲,抽出的那一小截刀刃也回到了鞘中。
“你要上來嗎?”雷頓伸出手,想要將柯嵐拉到石臺上面,但后者卻是對著他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