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激反應沒有發作,他稍稍往前走了兩步,試著抬了抬自己的胳膊。
鏡子里的影像也抬起了相應的胳膊。
柯嵐忽然察覺,類似的景象他曾經也看到過……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舊紀元科學家對黑猩猩進行鏡像實驗的記錄片段里面。
“從這家伙表現出的神情來看,應該還知道鏡子里的就是自己。”老狗雙手抱胸,盯著單向觀察窗說道。
伊凡點頭道:“自我認知應該是存在的,畢竟他只是精神失常,大腦并沒有遭到器質性損傷……咦?”
就在這時,照著鏡子的幸存者臉上突然流露出了痛苦且絕望的表情,他用手揪著自己的頭發,身體前傾,嘴巴微微張開,干澀的聲音從喉嚨里面傳了出來:“不……不要……我不要……不可能……這不可能……”
很快,這種痛苦變成了狂躁,他開始歇斯底里地撕扯起自己的頭發,連帶著頭皮都被撕了下來,淋漓的鮮血沿著他的臉頰滑落——
“快,把鏡子拿走,在注射一次鎮靜劑。”柯嵐連忙說道,而曼施坦因則是直接跑到了操作臺前,親自抓住了控制桿,用機械臂將鏡子從禁閉室里拿了出來。
“你還要去催眠他嗎?連續兩次受到強烈刺激,他會不會緩不過來?”柯嵐看了一眼正在準備道具伊凡,開口問道。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能讓他盡可能回憶起那些隱藏在潛意識里的記憶片段……雖然對于本人來說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我們別無選擇……對了,曼施坦因先生,他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
五分鐘后,幸存者被固定在了一張舒適的躺椅上面,除了右手手腕之外所有的身體關節都被束縛帶給徹底鎖死,而他的右手則是被塞進了一個保持著握筆姿勢的硬質手套里面,一支圓珠筆被牢牢地卡在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間。
他的左手臂和右手臂都埋入了留置針,四大瓶由伊凡調制的藥液高掛在椅背后的輸液桿上,在重力的作用下,澄清的液體緩緩地注入到他的靜脈之中。
藥物催眠相比暗示式催眠要來得更加簡單粗暴,但也更容易讓人陷入到深層次的催眠狀態之中。
在那種似醒非醒的恍惚狀態下,很多處于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而被封存起來的記憶將會再度涌現,就連被催眠者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忘掉的事情,也會一一重現……
“加大藥物注入速度,在十五秒之內達到75%……逐漸調暗房間燈光……播放音頻片段……”
禁閉室內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然后開始有水滴滴落的聲音出現,其中還夾雜著硬底軍靴和地面之間磕碰、摩擦所發出的輕微聲響。
伊凡輕輕轉動音量調節按鈕,水滴聲和腳步聲逐漸放大,甚至開始出現了洞穴環境下所特有的那種回音。
“血壓上升,心率上升……檢測到腎上腺素開始大量分泌……”伊凡緊盯著監控儀器,嘴里喃喃自語道,“再次加大藥物劑量,改為五秒之內上升到90%,推入五個單位的酚妥拉明……”
酚妥拉明是一種用于治療血管痙攣和中毒性休克的藥物,屬于α受體阻斷劑的一種,它可以和α腎上腺受體相結合,從而起到抑制腎上腺素的作用。
“藥物供給量提升到110%,啟用呼吸面罩供氧,注射十個單位肌肉松弛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