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雖然交換了許多信息,但在現實中卻僅僅只是用了一眨眼的時間罷了瀆神者腳下的“空間彈弓”張到極限,在短暫的凝滯之后,勐地將瀆神者向著空中彈了出去。
“開啟護盾。”
同一個念頭在柯嵐和瓦蓮京娜的意識中閃過,一個泛著流光的球形能量護盾頓時罩住了整臺機體,與此同時,他們正好突破了澤珞制造的防御屏障,沖入了由爆炸和火焰交織而成的“煉獄”之中。
瀆神者的能量護盾完全隔絕了火焰和高溫,那些金屬射流和破片也在接觸到護盾的一瞬間就被汽化,唯獨沖擊波是能量護盾所無法抵消的這就好比是一個密封性足夠好、外殼足夠堅硬的潛水艙,盡管海水無法滲透進來,外面的鯊魚也不會威脅到潛水艙里的人,但潛水艙卻無法無視海洋中的水流如果在水流中失去動力的話,再結實的潛水艙也不過是一口移動棺材罷了。
柯嵐和瓦蓮京娜在意識同步的狀態下,十分默契地完成了分工柯嵐負責利用時停能力觀測機體周圍可能會影響到機體運動的爆炸和沖擊波,規劃出最佳的突破路線,并且將這些信息共享給瓦蓮京娜,瓦蓮京娜則根據這些消息來控制機體姿態,將她的操作能力盡可能地發揮出來。
盡管這只是一艘護衛艦和一艘高機動支援艦,但兩艘戰艦都是為了這次“特別任務”而專門接受過改造的,火力遠比一般的常規戰艦要勐烈,瀆神者就像是在一片不斷掀起驚濤駭浪的大海中穿梭,只要稍有失誤,恐怖的沖擊波就會把他們推離原本的路線,甚至直接拍向地面。
“好勐烈的轟炸。”柯嵐不禁在內心感嘆道。
他看到過很多次方舟的艦隊對地面的土著生物集群進行密集轟炸的影像,但從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和從被轟炸者的第一視角去看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旁觀者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炮彈和導彈從戰艦上射出,呼嘯著落向地面,掀起大片的火光和煙霧。但只有置身于轟炸區內,才能真正理解“天崩地裂”這個詞匯所表達的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景象。
柯嵐剛剛感慨完,他就在意識里看到了另外一幅畫面十幾臺量產型強襲者機甲抱著沉重的爆彈槍在一片荒蕪的平原上狂奔,兩側是不斷靠攏過來的數以千百計的形似野豬和犀牛混合體的土著生物。
兩側的土著生物集群就像是一把正在迅速合攏的剪刀,用不了多久,就會將這只可憐的機甲小隊給剪成碎片,可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了一陣突破音障的爆鳴聲,大量的黑影出現平原之上視角上臺,只見數百架超音速轟炸機呼嘯而來,而隨著轟炸機一起到來的,則是像下蛋一般落下的大當量對地炸彈。
爆炸聲不絕于耳即便這十幾臺量產型強襲者并不是轟炸的目標,但置身于兩片轟炸區中間的它們,依舊能感受到那種難以用語言去描述的恐懼感和壓迫感,地面伴隨著機師的視角在一起劇烈震動著,磅礴的沖擊波將這些十幾噸重的機甲掀翻在地,近百米高的火墻裹挾著撕裂的地塊碎片沖天而起
雖然這只是一段回憶,但有那么一瞬間,柯嵐還是感到呼吸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這是來自于瓦蓮京娜的記憶。
“不要胡思亂想。”柯嵐當即通過同步意識對瓦蓮京娜說道,“神經搭橋狀態下,產生雜念是十分危險的事情,尤其是回憶那些腦海深處的記憶片段,很容易導致和你共享思維意識的同伴陷入混亂之中,甚至出現精神崩潰的癥狀。”
在環太平洋里,很多測試駕駛員之所以無法轉正,就是因為他們無法在進行意識共享的是保持心無雜念、完全放開的狀態,才會導致連接失敗甚至發生駕駛員腦死亡的事故。
而像瓦蓮京娜這樣,把這種對精神可以產生巨大沖擊的記憶片段回想起來,更是大忌要不是柯嵐的精神力被他自己鍛煉得足夠堅強,光是剛剛那一幕場景就足以讓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了。
他會下意識認為那是自己曾真正經歷過的場景,進而對自我產生懷疑,最終導致大腦過載,神經系統完全紊亂輕則失憶或是變成傻子,重則變成植物人,或者干脆直接嗝屁。
“我我不知道要怎么控制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像你給我描述的那樣心無旁騖。”瓦蓮京娜在意識中向柯嵐求助道。
“有一個比較簡單的辦法,將注意力集中在眼下的目標以及和你進行意識同步的人身上,就像你睡不著的時候,就強迫自己數羊那樣”
“我睡不著的時候從來不會數羊,都是直接服用安眠藥,以及止痛藥。”從瓦蓮京娜意識中傳來的信息讓柯嵐微微一怔,他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有些偏執的少女,心理問題似乎還真不是一般的嚴重。
瓦蓮京娜需要的是一位專業的心理醫師,而不是他這個只看過一些入門級心理學書籍的半吊子。
不過要是換做一個心理醫生坐在這個駕駛艙和自己的患者彼此敞開心扉、坦誠相見甚至相互共享記憶和思維的話恐怕那個心理醫生會比患者要先一步崩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