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愚者”狄俄尼索斯殺死潘的動機,那就不是柯嵐能想明白的了畢竟,對于不死船員會這些人的了解,他除了一個席位序號和一個借用古希臘神話神祇名字的代號,就幾乎是一無所知了。
“看來,想要讓我加入船員會的人,應該是投了贊成票的那幾位吧”柯嵐問道。
畢竟,他自己的那些信息,船員會的人甚至比柯嵐自己還要更清楚,對于將信息公開,柯嵐自身并不存在任何壓力而他加入船員會的目的,就是想了解到更多與之相關的秘密,如果讓他參與投票,毫無疑問,他會站到投贊成票的陣營之中。
“那么我有一個問題大家都是聰明人,也都知道我加入了船員會之后會作何選擇,為什么這個決議就得到了通過呢難道也不應該是九票對九票戰平嗎”柯嵐繼續問道。
“因為在本次行動結束后,讓你轉正成為正式成員,這個決議是在潘死之前提出的。”德墨忒爾道,“在那一次投票中,潘投了贊成票。”
“原來是這樣這么來,潘的立場是贊成所有人彼此開誠布公的難道這就是他被殺害的原因之一”柯嵐推測道。
“這點我們無法確定。”德墨忒爾道,“因為那時候他還活著,從因果的角度分析,如果不是因為他的死亡,或許我們就不會發起現在這個決議。”
“好像是這么一個道理”柯嵐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此時,一架高速運輸機懸停在了他的頭頂上,大量身穿最高規格防護服的士兵索降了下來,開始處理一片狼藉的現場。
“話,”柯嵐道,“能告訴我是哪些人投了贊成票,哪些人投了反對票嗎”
不管怎么,至少他得先搞清楚不死船員會內部的派系問題,得知道哪些人是自己的“盟友”而哪些人可能會變成自己的“敵人”哪怕這只是一層明面上的關系要是連其他人面具上畫著的臉都看不清楚,又怎么能確認面具下的那個人是敵是友呢。
“這個得等你正式加入不死船員會之后,才能告訴你。”德墨忒爾回答道。
兩個小時后。
柯嵐并沒有直接返回方舟,而是搭乘運輸機先前往了位于白脊山脈腳下的前線臨時指揮部。
三大艦隊剩余的戰艦將收攏過來的幸存官兵都送到了這里,但即便如此,營地里聚集起來的部隊還是連一萬人都沒有達到。
開戰時的十六萬人,現在的寥寥數千用慘烈這個詞來形容這場戰爭,柯嵐都覺得有些太輕了。
數以百計的醫療方艙被拼到了一起,建起了一座臨時的戰地急救中心,那些受傷較輕的士兵都被轉運到了這里,至于那些傷勢較重的,則是留在了戰艦上沒有醫療艙的支持,很多人根本堅持不到被送回方舟。
然而三大艦隊的損失也不小,自身也存在著大量的傷員實際上,只有約五分之一的重傷員能夠分配到醫療艙的名額,剩下那些人,最終還是只能在地面急救中心接受搶救。
當柯嵐進入這片營地的時候,正好看到一輛堆滿了裹尸袋的拖車從道路的對面駛來,這幾百只裹尸袋里裝著的士兵,在被送到這里來的時候,都還是活著的,而現在,卻已經變成了冷冰冰的尸體。
一個套著白大褂、披頭散發的中校正在帳篷前打電話,他的情緒很是激動,平均一句話十個字里有將近一半都是罵人的臟字“他媽的什么叫做每個人都要搶救,媽的你知不知道重傷員的人數有多少,他媽的我們手底下的能做手術的醫生又他媽的有多少還有很多人等到了手術,卻因為缺少藥物和大出血死在了手術臺上你媽嗶的我最后再和你一次,要不趕緊給老子把藥品、設備和血漿送過來,要不老子只能選擇放棄那些瀕死的傷員,去救那些生還希望更大的人”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眼眶周圍掛著重重的黑眼圈,白大褂上更是沾滿一塊又一塊已經板結的血跡。
“那是臨時急救中心的李斯特主任,從進攻發動開始到現在,他一直在給傷員動手術”一旁的士兵小聲地告訴柯嵐,“急救中心每一名醫護人員都在連軸轉可人手還是不夠,很多傷員都在排隊等著動手術,每分鐘都撐不到救治的兄弟死去”
“軍隊里的醫療兵呢”柯嵐問道,“一般士兵都應該過戰地急救課程吧配合各個班組自己的醫療兵,應該也能救下很大一批人來吧”
“這次送回來的傷員絕大部分都是重傷員,醫療兵只能負責那些傷勢較輕的人。”士兵嘆了口氣,“這兩個小時里,送回來的人差不多有三萬人了但送出去的人,至少也有兩萬多了。”
他口中“送出營地”的,指的自然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