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特意切了一個將近三公分深的口子,結果現在連道印痕都沒有留下,手腕處的肌膚光潔而白皙,膚質好得簡直不像是一名遺跡獵人應有的身體。
自從和活體甲胄融合之后,柯嵐自身的肌體恢復能力已經達到了一個近乎變態的程度,好在不死船員會給他頒發了一系列的特權,要不然光是每次進出方舟的例行體檢,就足以引發一陣小規模的騷亂。
甚至可以這么說,如果不是被斬首或是刺穿心臟的話,任何傷勢柯嵐都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過來即便是被切成人棍,用不了半天的時間,失去的手腳也會從斷口處重新長出來。
柯嵐心里很清楚,和異端教派那些被侵蝕之種所寄生的改造人相比其實自己要更加符合“怪物”這個稱呼。
“唉,沒辦法。”
柯嵐嘆了口氣,咬咬牙,直接用匕首貫穿了自己的小臂,鋒利的刀尖頓時從手臂的另一端透了出來。
他并沒有將匕首拔出來,就這么讓其卡在傷口里面,阻止傷口的自動愈合,然后開始在心里一秒一秒地數了起來。
當他數到四百五十秒的時候,意識之中出現了一絲一閃即逝的恍惚感,緊接著,手臂處鉆心的疼痛就已經消失了,那把匕首也回到了腿上綁著的刀鞘之內。
剛剛的疼痛就如同幻覺一般,一切都好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每四百五十秒重置一次。”柯嵐默念道,他驟然深吸了一口氣,然后開始朝著一個方向全速沖了出去。
七分半鐘后,當那有些熟悉的恍惚感再度出現的時候,柯嵐依舊沒有看到任何除了水面和混沌的天空之外的新事物。
就算這個空間存在的邊界,以他的速度,也無法趕在“時間線”完成重置之前抵達那個地方。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這個空間的重置功能并不會重置他的記憶。
但也就僅此而已。
想來進入塔中的其他人應該也和自己一樣,被困在了一起類似的空間之中雖然在這個每七分半鐘重置一次的空間中,被困者可以獲得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永生”。但在這么一個除了水之外就空無一物的混沌空間內,所謂的永生反而是一種極為恐怖的酷刑。
你哪兒都去不了,你什么都干不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片永遠都無法抵達邊際的水面上游蕩,每過七分半鐘,除了你的記憶,所有的一切都會被重置想想就不禁讓人感到陣陣毛骨悚然。
記憶不會被重置,反倒成了這個“牢籠”里最反人道的一重設置被關在這里面的人,除了死亡之外,唯一的結局就是徹底瘋掉。
心智再堅定的人,也會在這近乎永恒的折磨中,逐漸失去理智。
自殺或許是一種解脫的辦法,但同樣也要面對兩個問題一、被困者在死亡之后,會不會隨著七分半鐘之后的“時間線重置”而被復活二、如果這個空間是在人類意識之中產生的幻境,那么在幻境中死亡,幻境外的本體是否也會隨之死亡
不能排除“死亡”或許是破局的唯一手段,但在沒有將所有手段都嘗試過一遍之后,柯嵐是不會去選擇“死亡”的。
“只能先一樣一樣試過來了。”
柯嵐心里默數著倒計時,當數到第四百四十八秒的時候,果斷地用匕首再一次貫穿自己的手腕,然后在第四百四十九秒的時候,發動了「時停」。
周圍的一切景象頓時都凝固了,就連從混沌的天幕中逸散出來的光線都被拉成了一團團霧狀的光暈,柯嵐在心中默念道“一秒兩秒三秒”
那種恍惚感并沒有出現,胳膊上的傷口沒有復原,插在傷口里的匕首沒有回到刀鞘之中。
但就在柯嵐結束時停狀態的下一秒,細微到常人根本難以察覺的恍惚如約而至傷口復原,匕首歸鞘,一切都回歸到了原點。
如果不算上時停狀態下的那幾秒鐘的話,正好是第四百五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