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蓮京娜輕輕一躍,借著腿部義肢爆發出的力量,輕而易舉地躍到了瀆神者機甲的手臂,然后又借助手臂為跳板,一口氣跳到了機體的頭頂。
她蹲了下來,將掌心處的傷口貼在了機體上。
眼尖的人可以看到,從傷口處流出來的血液并沒有沿著裝甲的表面滑落,而是被這種奇怪的金屬吸收了進去那些管道里原本還在緩慢流動的液體驟然加速,原本散發出來的黯淡熒光也頓時變成了明亮的猩紅色。
“居然真的被激活了”雷頓仰著頭看著蹲在機體頭頂的少女,喃喃道。
下一秒,原本跪在那里的瀆神者機甲突然顫動了一下,眾人都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只有瓦蓮京娜和柯嵐兩人沒有離開原本的位置。
“瓦蓮京娜,下來”柯嵐對著少女喊道,“已經可以了,它估計要站起來了,小心別撞到貨柜的頂壁。”
“哦。”少女應了一聲,從機體身上一躍而下,在地上一個翻滾,便依然化解掉了從高處墜落的沖擊力。
正如柯嵐上一次啟動瀆神者那樣,原本雙膝跪地的機體先是站了起來,然后向前走了半步,以一個半蹲的姿態俯下了身,將一條手臂伸到了瓦蓮京娜的身前。
位于瀆神者胸腹處的駕駛艙完全打開,只不過在看到駕駛艙內的景象之時,眾人臉上卻是露出了怪異的神情。
“我怎么覺得這不像是駕駛艙,反倒像是一頭怪物的血盆大口啊”獵犬壓低了聲音對雷頓說道,“尤其是那血肉的肉質座椅,你看它好像在蠕動著這玩意該不會是這頭怪物的舌頭吧”
“我我不知道”雷頓也有些傻眼了,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到原本那種躍躍欲試的神色了,“大概大概是一種生化技術和機械相結合的技術吧以、以阿爾法文明的科技水準,這倒也說得過去”
“什么說得過去說不過去”獵犬不由得加快了語速,“我就問你一句話,這臺機甲讓你坐進去,你愿不愿意”
雷頓沒有說話,但卻飛快地搖了一下頭。
不管是誰,在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駕駛艙的時候,內心多少都會產生一些猶豫和抗拒之情尤其是對于雷頓這樣的“機械神教狂熱信徒”來說,瀆神者機甲顯露出來血肉之軀般的駕駛艙,這種事就相當于一名可口可樂愛好者拉開一罐可口可樂卻發現里面灌裝的是百事一樣亦或是是一個甜粽子愛好者在咬下一口外面裹著白糖的粽子,卻發現吃到嘴里的餡兒是鹵肉和咸蛋黃
這何嘗不是一種牛頭啊不對,應該說是一種褻瀆,一種對于機械造物那無上美感的褻瀆
雷頓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就算這臺機體掀開來里面裝的是舊紀元十九世紀工業革命時期的蒸汽機也好啊怎么會是肉呢
“我不能接受”雷頓搖著頭自言自語道,“現在我可以確定阿爾法人一定是異端,該下地獄。”
不過瓦蓮京娜倒是沒有管那么多,她踩著瀆神者機甲放下來的手臂走了上去,然后坐在了那張還在輕微蠕動著的肉質座椅上。
“我沒有看到任何可供操縱的”
瓦蓮京娜的話剛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只見她纖瘦的身軀如同觸電般劇烈顫抖了一下,腦袋猛地上仰,頎長的脖頸頓時繃得筆直。
曾經體驗過一次瀆神者機體的柯嵐清楚,那些從椅面上“生長”出來的肉質觸須已經刺入了瓦蓮京娜的脊椎,將她的意識和機體完全連接了起來。
但其他人卻并不知情,看到瓦蓮京娜這個樣子,獵犬當即急得跳了起來,快步沖向了瀆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