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可以參加這場戰役,不過在具體行動方面,我需要足夠的自主權。”柯嵐說道,“我會自行判斷戰場局勢并規劃行動步驟我可不希望將自己和同伴的命,交到一群我根本不認識的指揮官和參謀手里。”
無論是三十三還是瓦蓮京娜,亦或是老狗曾經的部隊,或多或少都被軍方給坑過,以至于柯嵐對軍方的指揮信任度無限接近于零在指揮官眼里,每一名士兵都只是戰爭沙盤上的一個數字而已,他們可以無所顧忌地將這些鮮血的生命投入深淵之中,用來填平前進道路上的溝壑但柯嵐卻做不到讓自己的隊友成為戰爭的犧牲品。
柯嵐、澤珞還有曹戈返回了第一艦隊的新旗艦“朱雀號”,而那些士兵則是留了下來。他們的任務是打掃戰場,盡管黑色木乃伊已經化作碎末消散在了風里,但是一些必要的善后步驟還是不能缺少的要是換做研究院的人在這里,他們甚至會把這座山峰上每一條巖石縫隙里的塵土都挖出來,運回研究室去
“話說林啟明還有諾里森博士的小組現在怎么樣了搜救人員找到他們了嗎”柯嵐接過一旁勤務兵遞過來的一杯咖啡,抿了一口,問道。
“搜救行動已經結束了,得益于跳傘的窗口時間比較短暫,他們的落點都還算集中,不到一個小時所有人都被找到了。”曹戈說道,他的杯子里同樣是深咖啡色的液體,但卻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藥味,顯然和柯嵐喝的不是一種東西。
似乎是看到柯嵐在注意自己的飲品,曹戈舉了舉杯子,說道“抗排異藥劑每天都得喝好幾杯,沒辦法。”
盡管賽博格義體的技術發展到現在,義體和原生軀體之間的排異問題已經被解決了個七七八八,但人與人之間畢竟是存在著差異性的有那么一小部分的人,身體始終會和安裝的義體產生排異反應,就算進行后天基因編輯手術都沒法解決這個問題對于這些極少數的不幸者來說,擺在面前就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拆除掉身上的賽博格義體;二,就是和曹戈這樣,每天服用大量帶有強烈副作用的抗排異藥物。
柯嵐愣了一下,立馬轉移了話題“救上來的那些人里,傷亡情況怎么樣”
“很幸運,沒有人死亡,但是有兩名研究員因為裝備損壞受到了很嚴重的凍傷,還有一個人撞在了山崖上面,全身多處骨折,他們都已經被送到艦上的醫療艙里了,已經不會有生命危險了至于后來轟炸引發的雪崩,反而沒有造成多大的威脅。營救部隊在定位完成之后就直接用激光武器切開了積雪,最后一個被挖出來的人,也不過是在雪堆下面被埋了十分鐘而已。”
“比我預想的情況要好,我以為至少會死幾個人的。”柯嵐說道。
“救生裝備里配置的安全氣囊球立了大功,如果沒有這東西的話,光是雪崩就足夠把所有人都干掉了。”曹戈說完,一仰頭,將杯子里熱騰騰的藥劑一口悶了下去,隨后便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雖然我已經沒有味覺了,但是這東西每次喝下去,都像是喝下了一杯正在燃燒的酒精一樣,這感覺這么多年了,還是沒法習慣,咳咳咳”曹戈的臉漲得通紅,義肢的五指瞬間握緊,在合金材質的座椅扶手上了留下了五道淺淺的印痕。
“這描述,聽上去就像是一種酒精度數很高的烈酒一樣。”柯嵐看著曹戈說道,“你以前應該不太喜歡喝酒吧”
“作為一名軍人,我滴酒不沾。”曹戈搖了搖頭,“但這東西和酒精飲料絕對是兩回事,你摸摸這個杯子就知道了對了,小心燙傷。”
曹戈用來裝藥的杯子是特制的,外層是硅膠材質的隔熱層,內里則是某種陶瓷材料。柯嵐伸出手指,在杯子的陶瓷內壁上蜻蜓點水般地觸碰了一下,頓時理解了曹戈的話。
杯子已經空了,但內壁的溫度依舊高達近兩百度這其中裝著的藥劑,原本溫度有多高,可想而知。
曹戈所說的像在喝燃燒酒精一樣的描述其實并不算夸張因為這杯藥劑原本的溫度,其實就和燃燒的酒精相差無幾。
得虧曹戈的口腔和消化道也都被替換成了賽博格義體,要不然這玩意都能直接灼穿食道。
“這是什么藥嗎一般這種排異反應,不是只要按時服用免疫抑制劑就行么”柯嵐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
排異,是指異體組織進入宿主體內之后,宿主自身的免疫系統將這些異體組織視作入侵身體的“敵人”并對其發動攻擊,一般情況下,抑制排異的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激素類藥物和細胞毒性藥物但不管是哪一種治療方式,都不會讓患者喝下幾百度高溫的液體
畢竟,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著義體口腔和消化道的,對于那些使用原生消化道的人來說,這種行為無異于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