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來,先知的叛逃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會心甘情愿地給一群一直隱藏在幕后的人賣命的。
而柯嵐之所以選擇和他們合作,倒不是因為他沒有像先知一樣叛逃的機會,而是他一直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搞清楚不死船員會這群人的真實目的。
如果他們的所作所為,真的是為了人類這一種族的存續,那柯嵐倒也不介意和他們站在一個陣營里至少要比那個喪心病狂、幾乎已經失去人性的異端教派要好。
活體甲胄變成的滑翔翼帶著柯嵐落在了核爆位置相鄰的一座山峰上,由于雪崩和核爆產生的高溫,這座山峰上殘留的積雪差不多已經全部融化,化作了冒著蒸汽的山泉向著山谷奔流而去。
一眼望去,周圍的幾座山峰都是如此白雪消融,露出了深黑色的嶙峋巖石,磅礴的水流沿著山體的峭壁縫隙淌下,在地勢較低的地方匯集成了一處又一處的“人造溫泉”。
只可惜,這些人造溫泉對于普通人來說卻是致命的核爆帶來的熱量,同樣也帶來了危險的輻射,即便這些導彈上裝的只是影響范圍較小的戰術級核彈頭,但在這片山區留下的輻射,至少也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才能消散殆盡。
第一艦隊很快就鎖定了站在了山峰頂上的柯嵐,一架體形碩大的“信天翁級”指揮預警機飛了過來,懸停在了柯嵐的正上方。
一個用來接送人員登機的懸浮平臺從“信天翁級”的機腹處緩緩降了下來,平臺上除了兩名穿著墨綠色動力裝甲、幾乎武裝到牙齒的陸戰隊員之外,還有一名披著帶毛領的軍大衣、半張臉都是機械義體的壯年男子。
“我是第一艦隊的現任指揮官,曹戈柯嵐先生,我們應該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對方主動向柯嵐打招呼道,右側人造義眼內的多功能攝像頭鏡頭不斷地縮放、轉動著雖然他那只血肉構成的左眼一直都在和柯嵐對視著,但義眼卻已經把柯嵐從頭到腳都給打量了個遍。
“是啊,不過上一次也就只是一面之緣罷了我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樣的場合下再次見面。”柯嵐客套道。
第一艦隊,全程是“諾亞方舟第一巡航艦隊”,也就是當初奉命討伐洪荒種“利維坦”的那支艦隊。
上一任艦隊指揮以身殉艦,用第一艦隊的旗艦“麒麟號”破開了利維坦的能量護盾的肉身防御,這才讓其他戰艦有機會將火力傾瀉到這頭洪荒巨獸的要害部位,從而將其徹底殺死。
而接手這支艦隊的人,便是曹戈。
“在利維坦事件里,多虧了你們及時將情報送出來要不然,我們或許將付出更大的代價。”曹戈真誠地說道,他伸出一條手臂,一把將柯嵐拉上了懸浮平臺。
在握住曹戈那只手的時候,柯嵐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層皮膚是用特種硅膠制成的仿真人皮,仿真皮膚下則是柔性的填充物和完美模擬人類骨架的機械關節。
曹戈的身體有超過一半都是賽博格義體,義體部分的比例遠超雷頓那個大塊頭,幾乎和維多利亞有得一拼獵犬曾經給他們說過,這名第一艦隊的新指揮官,年輕的時候是一個王牌的戰斗機駕駛員,在一次和蟲類土著生物的戰斗中深入敵陣,直接干掉了處于重重保護之下的蟲后,而他的座駕也被蟲群用來防空的酸液噴中,直接墜毀在了蟲海之中。
要不是因為這支蟲群是典型的“蜂巢意識生物”,只有“蟲后”這么一個大腦,個體不具備任何自我思維的話,恐怕他早就已經被一擁而上的蟲群給啃噬干凈了。
但即便如此,在增援部隊找到他的時候,他也只剩下不到一半的身體了能活下來,也只能用“奇跡”這個詞來形容。
“我們也只是為了求生罷了。”柯嵐自謙地笑笑,“如果第一艦隊沒有及時趕來,恐怕我們早就葬身在那個地方了。”
懸浮平臺很快就回到了“信天翁級”上面,曹戈并沒有對柯嵐身上的活性甲胄問哪怕半個字以他的級別和權限,想來對于這種東西多少還是有一些了解的。就算不了解,他也很清楚什么東西是可以問的,而什么東西最好是當作從沒有看見過的。
曹戈讓人給柯嵐送來了一整套包括內衣褲在內的衣物,從衣物的款式上來看,應該是艦隊軍官的作訓服,雖然不像常服那么帥氣,但卻勝在舒適實用。
“情況怎么樣,那東西應該還活著吧”柯嵐一把拉上了抓絨外套的拉鏈,快步走進了“信天翁級”的指揮室里。
“還活著。”曹戈看著擺在指揮室正中的那張大桌子,臉色凝重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