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的手沒有停下,在切開皮膚之后又對著皮下組織切了下去好在這具類狼生物的尸體是剛剛從冰柜里取出來的,解剖的過程中并沒有大量的血液涌出來,所以哪怕實驗室里沒有用來吸除血液的泵機,手術也能順利地進行下去。
“你看著家伙的皮下組織皮膚、筋膜、血管、肌肉、脂肪和絕大多數的哺乳動物幾乎一模一樣。”伊凡一邊將切下來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擺放在盤子上,一邊對柯嵐說道。
“說實話,盡管這具尸體已經被冷凍過了,但是身體組織的觸感不像是有細胞壁的樣子我們在顯微鏡下觀察到的細胞壁,有沒有可能只是一種變異后的細胞膜”
“不好說”伊凡緩緩搖了搖頭,“如果在細胞層面上發生了結構性的變異,那這種生物的最終形態就不可能長成這個樣子即便是侵蝕之種這樣的怪物,它們的細胞差異性也沒有這種生物要來得大。”
柯嵐自然能理解伊凡話里的含義,這就好比是在造房子,兩名建筑師一名是用混凝土來作為建筑材料,另一名則是選用木頭在作為建筑材料結果兩人造出來的房子無論是從外觀還是從內構上來看,幾乎沒有什么區別無論是從建筑學還是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這都是一件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過這個問題,僅靠這間實驗室里這些簡陋的設備是沒法找到答案的而柯嵐和伊凡想要得到證實的,則是另一件更加直白的事情。
伊凡已經在類狼生物的顱骨上做好了標記,他拿起鋸鉆,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將鉆頭對著其中一處標記鉆了下去。
令人牙酸的金屬和骨骼的摩擦聲頓時響了起來,兩個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切割的位置,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出。
很快,一個邊長三公分的正方形切口出現在了類狼生物的天靈蓋左側。
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馬上就要見證結果了,我反倒有些猶豫起來了。”伊凡像是自嘲般地說道。
“沒什么好猶豫的,我們見過的不合常理的怪事還少嗎”柯嵐低聲道。
“趁著這個機會,我們把剛剛沒說出口的猜測挑明吧。”伊凡說道,“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我懷疑這種生物可能不存在腦這種器官。”柯嵐直截了當地說道。
“這不可能如果沒有腦,那它們表現出來的種種的行為根本就無法用常理來進行解釋。”伊凡連連搖頭他們這里指的“腦”,并不單單只是那個用來思考的“大腦”,其中還包括了間腦、小腦、腦干等等器官,這些器官不僅控制著生物的思考和運動,甚至身體各個部位的運作,大到心跳和呼吸,小到激素分泌和新陳代謝,都需要這些器官來進行“發號施令”沒有了“腦”,生物體將會瞬間陷入到“失控”的狀態之中。
“那你猜測是什么”柯嵐看著伊凡,問道。
“我”伊凡遲疑了半秒,這才說道,“雖然理智告訴我不可能,但我的猜測和你是一樣的既然這些生物身體的其他部分完全找不到神經細胞的存在,那么腦對于它來說,就是一種完全無用的東西既然腦部發出的信號無法傳達給身體的各個部位,那么就算這種生物原本有腦子,時間長了,這個器官也會慢慢退化掉。”
“可是,”伊凡接著說道,“沒有大腦還好辦,如果沒有小腦和腦干又是什么東西在控制著軀體的運動控制它的心跳和呼吸、進食和排泄哪怕是機器人,也總得有一個cu中央處理器吧”
“或許,這下面的器官,就是它的cu呢”柯嵐用鑷子指著切割好的顱骨說道,“打開不就知道了嗎”
伊凡鄭重地點了點頭,他的機械手指尖分裂成了數瓣,每兩瓣之間都夾著一根纖細的金屬探針,他將這些針沿著切出來的縫隙小心翼翼地插了進去,輕輕夾住這塊正方形的骨片,緩緩將其提了起來
切口下方是一層慘白的筋膜,因為冷凍的原因,血液并沒有溢出來,但或許正是這個原因,讓柯嵐在恍惚間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他們正在解剖的并不是一具剛剛被殺死的野獸的尸體,而是一頭被封存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