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前，坐在餐桌旁的宋晏聽著耳畔激烈的游戲音效，他強忍住胃里翻山倒海的惡心，把一塊兒烤吐司慢慢放到唇邊。
他動作很機械僵硬，像是被什么東西給束縛住了...
十年，差不多有整整十年的時間讓他對電子競技從最初的狂熱，輾轉變成厭惡和惡心。
愛有多炙熱，恨...就有多洶涌！
他恨電子競技，更恨那個人...
宋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下手中的一片吐司，囫圇吞咽，干澀的面包填滿他的喉嚨，就像十年前的那天晚上，他的喉嚨也灌滿了恐懼。
正是失神時，宋晏聽到了沙發處傳來陌生人怒罵的聲音。
他抬頭，看了過去。
小丫頭瑟縮在沙發上，雙腿緊曲，幾乎把自己縮成了一個“球”，白皙的下顎放在雙腿膝蓋中央，精致下顎線全部埋在膝間。
那是一種極其戒備不安的姿勢。
房間里，男人冷嘲熱諷的謾罵還在從手機揚聲器里繼續，可沙發上的少女就像是沒聽見一樣，死死咬著唇，一聲不吭。
她瞪著眼，眼底滿是倔強。
直到對方說出那句“你是孤兒吧”，少女的表情才總算有了變化。
是妥協，又像是落寞，更多是委屈...
委屈？
他家的小朋友竟然在別人那里受了委屈？
昨天還在醫院答應過，說要照顧好她一輩子的啊！
宋晏盯著那不斷重復著在放游戲背景音效的手機，幽冷的眼眸是深深掙扎和抉擇。
因為少女的沉默，游戲里的罵聲更肆無忌憚。
他看著她的表情從最開始的倔強，慢慢變成不知所措，最后睫簾輕抖，遮掩住眼底的脆弱。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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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晏覺得胸口一陣抽疼，仿佛被針扎一樣。
他撐著桌子站了起來，長腿闊步沒有絲毫猶豫往她的方向奔赴。
“拿來——”
他接過了她的手機...
...
沙發上，兩道身影依偎在一起。
男人攥著手機，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流暢滑動，動作很嫻熟，根本不像是剛接觸電子游戲的那類人。
倒像是一個游戲老手...
這王者榮耀，確定是剛學會的？
蘇芍不可思議盯著手機屏幕的右上角，那里是游戲里戰績的信息。
本來0-7的戰績，瞬間變成了1-7。
“哥哥？”蘇芍擠在宋晏身旁，“你確定你是剛才學會的？”
宋晏“嗯”了聲，操縱著游戲人物開始在峽谷里肆意虐殺。
沒一會兒功夫，蘇芍游戲人物得到的人頭數量，跟她最開始送出去的人頭數量持平。
手機揚聲器里，“超神”的英文提醒聲不斷重復著。
蘇芍從來沒聽過這聲音，第一次聽，竟然覺得好聽得有些上頭。
揚聲器的聽筒中，剛才還冷嘲熱諷的男聲和女聲瞬間消散，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看著手機右上角戰績人頭依舊在瘋長，蘇芍哧溜了一下鼻子，“哥哥，其實我不討厭男生玩游戲的，你不用怕我生氣，就不跟我說實話了。”
宋晏停下手指，抬頭望蘇芍的方向看過去。
蘇芍正色，“你這技術，起碼得是王者吧？”
“我真的從來沒玩過這游戲。”
蘇芍看他回答的如此認真，蹙著眉不確信又問，“你確定？那你為什么這么厲害？”
“為了給小朋友撐腰，不厲害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