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恤微笑道：“大人可還生氣？”
洛辰將十顆東珠重新收入荷包袋中，隨手扔到案幾上，看著魏無恤道：“為何一定要去東廠？咱也不說暗話，自魏忠賢死后，閹黨覆滅，東廠就已經被陛下打入冷宮，你若真是為了前途，去東廠與呆在錦衣衛有何區別？”
“因為東廠的提督太監是曹公公。”魏無恤如實回答道。
很好，這個理由很有說服力。
曹化淳真正讓人敬畏的地方，不是因為他是東廠的提督太監，而是他另一個身份。司禮監太監，最受崇禎皇帝信任的內官，即便是王承恩也只是屬曹化淳名下。
洛辰收回目光，沉默不語，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
魏無恤一顆心再次慢慢提起。
洛辰開口：“這事我會跟曹公公提一提，但我也跟你說一聲，北司不可能馬上讓你走人，否則北司和我的臉面往哪擱？半年！北司的差事你先繼續干著，半年后再走人。”
魏無恤頓時心里一松，躬身道謝：“卑職謝過大人！”
洛辰點頭，接著道：“現在有個差事要你去辦。”
“大人請吩咐！”
現在不管洛辰吩咐他干什么，魏無恤都不能拒絕。
不說本身上下級的關系，若此因此惹得對方不滿，把本來已經談成的事給攪黃了，那可就得不償失。
洛辰說道：“你去將北司的錦衣衛世家子中，挑選一些機敏伶俐的少年，確保忠心。培訓一段時日后，想辦法洗去根腳，偽裝成因天災流寇之亂，全家死光的孤兒。
然后分別送入少林、華山、點蒼、峨眉、昆侖這些武林大派。讓這些少年不管用什么辦法，一年后我要每一派中，至少有一人成為該派的核心弟子。”
“這？”魏無恤沒想到洛辰所吩咐的竟是這種事，不過隨即想到這幾日洛辰在北司校場的作為，還有那個被人逐漸認可的武癡之名，頓時明白了什么。
“這事不難，不過卑職多問一句，大人可是為了各派的武功？”魏無恤試探著問道。
“沒錯。”洛辰的意圖太過明顯，完全沒有掩飾的必要。
魏無恤說道：“若是如此的話，最好還是多派一些錦衣衛偽裝潛伏在外，配合他們。各門派對于武學的傳承極為嚴格，怕是一年的時間之內，即便這些崽子得到他們的信任，也未必會被教太多東西。
卑職認為還是多做一層保險，等崽子們混入這些門派之后，再根據情況，做出針對性的謀劃，里應外合之下，未必不能通過其它方面得到大人想要的武功。”
說到底，錦衣衛這個延續了二百多年的機構，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屬性就是特務，偵察、離間、臥底、暗殺，最擅長的不就是偽裝和騙人。
各大門派雖高手不少，但錦衣衛又不是不懂變通計劃。再危險還能比潛伏到敵國皇宮，萬人大軍中危險？
雖然，現在的錦衣衛不比當年。
洛辰思索了下，也認為這個方法更妥當：“就按照你說的辦，重點放到少林寺的上乘內功上面。”
魏無恤領命：“卑職遵命，明日就去安排。”
洛辰滿意點頭：“注意保密，下去吧。”
“大人放心，卑職明白。”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魏無恤也不欲多留。
看著魏無恤轉身離去的背影，洛辰臉上露出玩味。
洛辰在北司中看過魏無恤的檔案，雖說不是十足的了解，卻能看出這是一個極有野心，并且還不缺能力的人。
北鎮撫司現在這么落魄，洛辰連個得力可用之人都難找，怎會輕易放魏無恤去東廠。說好半年，可半年后，魏無恤還能不能離開，那就由不得魏無恤自己。
魏無恤剛走出后衙，迎面看見北司百戶張晉走來。
張晉也看見魏無恤，頓時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卑職，見過千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