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們悉心服侍主子梳妝穿戴完畢,坐到桌邊,采苓一邊給主子添了一碗棗兒熬的粳米粥,一邊道:“昨夜,蘇氏來的著實巧了點。”
采萍一聽,忙贊同道:“就是就是,她怎么知道王爺什么時候用完膳?早也不來晚也不來,竟就這么巧了?顯見是早早打發了人在棲梧居門口探問消息,一有消息就去通報的!”碧桃、芳芷也連連點頭附和著。
采薇聽著思忖了片刻,斟酌道:“要我說,蘇姨娘使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爺的心在甚么地方,我瞧王爺日日來咱們院兒歇息,書房內外伺候著的,一個丫鬟也沒有的。”
嘉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幾乎算得上是贊許。
采萍嘟了嘟嘴,“倒也是這理。”
用過早飯后,外頭門口的丫鬟通傳說:“蘇姨娘,云姨娘請王妃的安來了。”
嘉月略有些興味的挑了挑眉,吩咐道:“就說我晨起不適,頭疼的厲害,不便見人。大冷的天何必過來,也不必拘這些俗禮了,叫回去罷。”
丫鬟一怔,旋即欠身答應,退下去傳話了。
外頭的蘇氏和云氏聽了丫鬟的回話,皆不覺一愣。云氏很快回過神來,轉而溫和道:“既如此,請王妃好生保重身子,我們改日再來請安。”
丫鬟向她們福了福身,“兩位姨娘慢走。”
出了棲梧居,蘇氏強忍著羞憤,心頭一陣冒火,目光恨恨道:“得了三分顏色就來我跟前耀武揚威,想在我頭上逞威風,休想!我看她幾時跌落下來!”
屋內,采苓用茶盤捧了一碗茶過來,又端上一碟新鮮果子,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小姐為何拒了她們,如此怕是有什么事。”
“不放一把火,怎么讓對方露出狐貍尾巴來?”嘉月彎起嘴角,眸子幽深明亮。
聞言,采萍眼放精光,躍躍欲試:“那小姐現下打算怎么辦?”
“這事可不簡單。”嘉月捧著茶盞掀開茶蓋刮了刮茶沫子,輕啜了一口:“且說府內管事的偷奸耍滑,從中貪墨,底下人若真是盡忠職守買了好的奉上來,不僅明面上打了管事的臉又斷了人家財路,那起子人又豈會與他善罷甘休?如此久了,大家也都學著裝聾作啞了。”
“那把這起子人統統打發了,再揀出幾個本分老誠的提上來,現下殺雞儆了猴,想必日后他們也不敢再做!”
“哪怕是現下換了這一批,一日兩日不敢如何,但這肥差握在手上,時日長了,也難保干凈的。”
采萍呆呆地發愁:“那可怎么辦?莫非就沒治他們的法子了?總不好我們派了人整日里盯著外頭采買們做事罷?”
采微在旁瞧著,含笑看著主子:“瞧小姐的樣子,像是已經想定了是不是。”
嘉月滿意的看了她一眼,放下茶碗,“什么人做事不重要,端的看如何管制才好。”
幾個丫鬟面面相覷,嘉月不疾不徐道:“若做主子的賞罰隨心,那些個下人們自然心里沒底,怕出了些許差錯被卸了差事而有后顧之憂,無法全心全意替主子辦事,但若制定下章程,什么差事什么職責分明,專司其職,大家盡心盡意行好自己分內之事,又可將一言一行都籠在章程里。”
采苓有如醍醐灌頂,漸漸提起了興致:“妙啊。這樣他們再也不敢任意推脫,也不好再偷奸耍滑!”
“光這樣,還是不夠,既是采辦們需去官中領錢采買物件,不如讓他們向賣家討要進貨單子,一一羅列仔細再交至官中,好教兩相佐證,互相監督掣肘,這樣省了監管的力氣,也便于日后盤查。如此下來,倘若帳不相等,就是當中出問題了。”
“這樣那些瞞神弄鬼的法子就無計可施了!”采薇眸子閃了一下,若有所思,又問道:“昨日小姐跟王爺說得,難不成就是這事?”
嘉月點了點頭,微瞇眼睛,“這事若能成,倒能省不少心。”
采萍很狗腿的拍馬:“小姐真聰明,小姐真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