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
看一眼靠墻，坐倒在血泊中，空洞雙眼死死盯著他的女店員。
抬腳跨過玻璃已經碎裂的櫥窗。
不遠處的警探持槍奔到已經死亡的槍手尸體旁。
火車站罪案現場附近的記者，聞訊，就像嗅到血腥味道的鯊魚，舉著話筒，肩抗攝像機，蜂擁而至。
女主持眉頭緊皺的嘈雜的直播，與維持秩序的小警員的大叫聲混合在一起。
亂哄哄的人群被警戒線和警員堵在外面。
很少有人在意死的人是誰。
他們只關心，槍手在鬧事打死了一個人，然后被警探掏槍擊斃。
又一個爆炸性的熱點新聞。
又一個茶余飯后的閑聊話題。
人群中僅有的善與光芒，被蔓延的惡意與陰影，遮蔽，侵吞。
強尼試圖挽留第一時間奔向現場的羅珊，心中萬分苦澀，就像那個被他埋藏在心里十幾年的秘密，無處訴說。
也是在這個時候。
本應畏懼陽光的地獄烈火，在他的身體與靈魂中蠢蠢欲動。
如同察覺到罪惡的審判屠刀。
白色的煙霧，與烤肉時才會有的輕微刺啦聲，在他的皮膚下騷動。
尚不能完全操控的惡靈騎士的力量，化作螞蟻與尖針，在他的身體和靈魂中游動。
極致的痛苦令強尼，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倒在岸邊，遠處沾滿了圍觀的人，卻無人愿意把精力花費在一個可有可無的路人身上。
就像對待意外死亡的女店員一樣。
冷漠。
幸災樂禍。
難以言述的痛苦，讓強尼趴在地上，艱難的萬千爬行，試圖大喊，喉嚨卻被某種不可抵抗的力量扼住。
窒息越發令他頭暈目眩，體會到死亡前的絕望。
直到一雙干凈而嶄新，價值高昂的黑皮鞋，出現在的視野中。
“需要幫忙嗎？”
強尼抬起頭。
目光自下而上，看到柯爾冷酷的面容。
不過現在他已經說不出話，只能發出被堵住嗓子的低吼。
柯爾下蹲，把他架在肩膀上，往一處無人的陰暗小巷走去。
逐漸遠離惡意彌漫的犯罪現場。
強尼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臉上的冷汗，滑落鼻尖，氣喘吁吁道，“該死的...”
站定后。
他扶著膝蓋，彎腰，臉上的汗滴掉落在地面上。
柯爾摸出一支香煙遞過去，卻被強尼拒絕。
可能火爆強尼的觀眾和粉絲也想象不到，這位熱衷玩命的機車猛男，既不喜歡烈酒，也不喜歡香煙和雪茄。
他的最愛的，只有彩虹糖，和充滿童趣，黑白畫面的老式迪士尼動畫片。
暴動的地獄烈焰平息后。
強尼拉扯一下衣領，呼出一口濁氣，皺眉道，“你是什么時候過來的？教堂距離這里，可是有很長一段路程。”
柯爾沒有回應他，向外走去，冷漠道，“跟我來。”
路上。
尚未靠近換皮魔...或者說擬態劣魔的殘軀所在，強尼就已經察覺到，剛剛蟄伏下來的惡靈騎士的力量，再次蠢蠢欲動。
直到他們停在路邊的一顆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