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市中心有一座破敗小廟,已經年久失修,墻面斑駁。
旁邊是鱗次櫛比的高樓林立,高架橫行,而小廟卻只孤零零地坐落在這中間,與四周環境格格不入。
這里供奉著某位不知名的神靈,有傳聞這位神祗曾經是溫市的守護神,可不知為何,這段歷史在時間長河之中逐漸被淹沒,以至于他的神號與事跡都沒有人再提起。
本來會有一些老頭大媽出于好奇心與遇神就拜的心理,偶爾沒事溜達路過都會來小廟里拜一拜。
可是出了神話復蘇這等事情,每個人自保來不及,哪還會出來拜神。
更何況眾神都復蘇了,你這泥巴神像連動都不帶動,肯定是唬人的偽神!
很多人都抱著這種想法,懷疑廟里神祗的真偽。
小廟自此再也無人問津,只剩下一個年邁的廟祝老頭,整日清掃灰塵,祭拜香火,才得以讓這廟不至于太落寞。
老李家世世代代的祖訓就是要子孫后代無論如何要守護好這座廟宇,傳到廟祝老李頭這里,已經有十七代。
連老李頭自己也說不清廟里供奉的神明是什么名號,有什么事跡,他只記得自己百歲的太爺爺臨死在臥榻前不斷重復著幾句話。
“他們保護了我們……”
“娃兒,這是他們在世間最后的證明,不該被世人遺忘……這是我們老李家的承諾……”
“一定要守好這地方,他們終有一日會再回來……”
老李頭那時候年幼不懂太爺爺這段話,可后來他發現自己的爺爺、父親臨死前竟然也會和太爺爺一樣,腦中好像傳承了什么記憶一般,回光返照一般告誡著子孫后代。
他只覺得這是自己家族的宿命,冥冥之中逃不過。
在父親去世之后,在幾兄弟之中老李頭自愿接手了這廟祝職位,終日燒香掃地,這一掃,就是半個甲子。
“哎,人心不古啊。”
老李頭拿著掃把清理院內落葉,一邊嘆氣。
老李家到如今,只有一個孫侄子可以接任廟祝一職,可是自己那孫侄子頑劣,說什么也不愿意為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來掃地。
而且還不顧家人意愿出走去當了記者,老李頭一想到自己撒手人寰后這廟沒人打理,心里頭就感到難受無比。
小廟院子外,一輕一重腳步聲傳來。
“大師,我說的就是這塊地皮。”
“可是那老李頭死倔,就是不愿意挪地!”
一陣嘈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緊接著進來一個佛珠法袍的年輕僧人和一個包工頭打扮的中年漢子。
“去去去,我早說了這塊地不會給你們開發的,你們又來干什么?”
老李頭臉色一變,舉著掃把就準備趕人。
僧人掐起佛珠,宣了一聲‘阿彌陀佛’。
“小僧無華,來自小和山上的鐵佛寺,施主想必有耳聞過鄙寺之名。”
“小僧此次前來是為勸說施主放棄這間小廟。”
老李頭一聽就來氣,“你這和尚胡說什么,這座廟已經存在不知多少個年頭,我李家世世代代看護這里,怎么能容你們說拆就拆。”
“施主,這附近周邊地塊都已經被我鐵佛寺收購,只剩下你這塊破地方了。”
“施主若愿意放棄這土地廟,鄙寺愿意開出市場三倍價格買下地皮。”
僧人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不賣!”
老李頭頭一扭,便往廟里走去。
“恕小僧直言,施主這廟破敗不堪,神明不顯,再過個千年依舊是這殘破景象,不會有任何起色。”
“小僧聽聞施主家族世代在此守護,可有見過任何神跡彰顯?守在這么個地方,有何意義?”
無華眉目一皺,輕蔑笑道。
“和尚,我再說一遍,不要侮辱我李家世代的信仰!”
老李頭怒氣上涌,無華的話語,明顯是在嘲諷李家世代人的努力不過愚行。
“施主,此處是塊福運寶地,然而沒有香火,氣數已盡。”
“何不讓我鐵佛寺在此蓋座廟宇,宣揚佛法。”
“到時候萬人來朝,世尊佛祖保佑,可謂功德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