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家現在日子好，這場流水席自然是下了本錢的。
一桌十個冷盤十個熱菜，用的都是分量足的大盤。
一圈下來整個桌子都被占滿了，眾人看著菜色都在感慨。
“嗬，這比城里好多飯店的菜還好呢。”
有知道消息的說道：“岳老大請的就是城里大飯店的師傅，我剛才去看了眼，切墩的洗菜的，各種幫廚小工都二十來個呢。”
眾人嘖嘖贊嘆，對岳家的富裕有了一個非常直觀的認識。
馬金寶懷里抱著體形比同齡孩子大不少的寶貝兒子，趁著開席后沒人注意偷偷來的。
他的目光在場中轉了圈，終于看見岳曉芳。
事實證明滋潤女人的未必是愛情，還有可能是親情和事業。
在馬金寶的記憶中，岳曉芳總是畏畏縮縮，走路恨不能貼著墻根，說話像蚊子叫似的。
可現在的岳曉芳臉上卻滿是笑容，正在和王曉妮說著什么，身體站得很直，比當少女時更亭亭玉立。
她身上穿著自己做的衣服，上身是荷葉領的五分袖襯衫，下身穿著時下最流行的喇叭褲。
既時髦又方便。
藕粉色襯得氣色極佳，許多未婚男人的目光都不由得在岳曉芳身上打轉。
馬金寶只覺得心中酸溜溜的，因為一直盯著岳曉芳的緣故，走路時不小心和一個孩子撞在一起。
女孩哎呀一聲，抬頭看他一眼，很有禮貌地說了聲，“爺爺對不起。”
話音一落，突然頓了頓，立刻跑到自家爹娘身邊。
“娘，那個抱著孩子的爺爺好可怕，在瞪著我呢。”
那對父母就朝這邊皺眉看來，馬金寶只得收回目光。
他摸著下頜的胡子，心中滿是頹然。
這幾年生活的重擔壓得他像老了二十歲。
有時候對著鏡子的時候，馬金寶幾乎認不出里面的自己，還未到中年，卻已經長出了白頭發。
他不可遏制地想到四個字。
如果當初……
“爹，我要吃大肘子！”
兒子的聲音突然響起，馬金寶一愣，看著他的臉龐，又覺得心中寬慰許多。
畢竟岳曉芳當初生下的可是個女娃！
這么一想，馬金寶剛剛升起的后悔和懊惱立刻消散了。
“快點！我餓！”馬小寶蠻橫地揪了把馬金寶的胡子。
馬金寶吃痛，急忙將兒子帶到最近的桌子邊。
馬小寶平常在家被寵出滿身壞毛病。
上桌還沒坐穩，就踩著馬金寶的腿去夠盤子。
一伸手將旁邊的水杯碰倒，頓時撒了旁人一身。
“干嘛呢，管管你家孩子！”
身上被浸濕的男人有些生氣，出來吃席，大家穿的都是好衣服。
馬金寶看他一眼，也沒說什么。
馬小寶臟乎乎的手徑直抓上了肘子，還笑嘻嘻地朝男人做了個鬼臉。
“略略略，活該。”
男人氣壞了，這都什么人啊。
“你家孩子怎么回事？”
同桌的人也看不下去了，紛紛譴責。
“不知道先去帶孩子洗手啊？這讓別人怎么吃！”
“你誰家的？把人家衣服都弄臟了不知道道歉啊。”
“真沒素質！”
馬金寶陰著臉，坐在他腿上的馬小寶拿著肘子大吃大嚼，絲毫沒有普通孩子做了錯事的心虛。
反正在家里他一直這么吃飯的。
眾人一見更是氣惱。
吵嚷的聲音驚動了岳家人，岳建南不經意地朝這邊瞟了眼，立刻起身。
“馬金寶，你個畜生憑什么來我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