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去了幾天。
蘇言已經消瘦到了極致，臉色也是不正常的蒼白，像是溺水而亡的人的臉龐，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與紅暈。
他的呼吸都微弱起來，生命猶如風中殘燭，隨時隨地都會消散而去。
唐馨站在病床邊，低著頭看著蘇言，雙手攥緊成拳，指尖刺入到掌心之中，唇瓣也是被牙齒咬出了一道血痕。
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唐馨的內心是好似被啃咬到千瘡百孔的痛苦。
衛水她就這么無情嗎？
蘇言變成了現在的這幅模樣，她也依舊無動于衷，沒有出手的想法。
難怪，她未來會成為殺手之王。
在冷酷這方面，自己確實達不到衛水的程度。
難怪現在就要認輸了嗎？
把肚子的孩子打掉，換取蘇言的平安。
如果蘇言死去的話，那么孩子一定活下不來。
看起來，這不是一個困難的選擇。
但是......
唐馨這樣想著，內心卻有些不甘心。
她已經輸給過了衛水一次，難不成又要失敗一次嗎？
不，她不甘心！
她不相信，衛水能眼睜睜看著蘇言死去。
衛水會出現的，她一定會出現的！
唐馨布滿痛苦與憐惜之色的眼中，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浮現出了一絲寒意。
正在這時，察覺到唐馨的視線，蘇言緩緩從淺睡中醒了過來。
他張了張唇瓣，突出了嘶啞的話語：聞言，唐馨的內心一顫，眼里滿是震驚，趕忙道：“你想吃東西了嗎？”
如果蘇言能吃東西了，那就代表他的身體狀況在逐漸好轉。
但是，蘇言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虛弱道：“好餓......”
唐馨反應了過來，趕緊端過來了一些吃的，一只手給蘇言夾了一些吃的，另一只手在下面捧著：“張嘴，啊——”
蘇言微微張開嘴，吃下了一口東西。
見此，唐馨有些高興。
但下一刻，蘇言就把頭偏向一邊，把吃到嘴里的東西吐了出來，那張俏臉痛苦到有些扭曲。
“我吃不下去......”蘇言難受的看向唐馨，眼里還帶著一絲疑惑，像是在詢問她，為什么他吃不下東西？
唐馨只能勸道：“言言，再試試，再吃一口。”
蘇言搖了搖頭，緊緊閉上了嘴唇，只用那雙原本明亮無比，現在卻有些黯淡的眼眸看著她。
‘我真的吃不下。’
現在，你該相信了吧？
唐馨相信了。
蘇言已經到了想要吃東西，都會覺得惡心、難受的程度。
而這眼前的一切，歸根結底都是她造成的。
是她害他變成了這幅模樣。
到了現在的地步，她還在計較著，蘇言會不會愛她，衛水能不能贏嗎？
如果她真的愛這個男人，就應該想辦法讓他先活下去。
只有活著，才有未來......
唐馨深呼吸一口氣，像是突然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整個人的精神都消散了許多，話語有些嘶啞、低沉：“言言，你會好的。”
蘇言有些呆呆的看著她，缺失了太多營養，讓他連想要思考，都沒有了足夠的能量。
‘好餓......’
他只是在內心不斷喃喃道。
唐馨的眼睛有些酸澀，閉了閉眼睛，再度深呼吸一口氣，才轉身離開了病房。
她終究是無法眼睜睜看著蘇言遭受到這樣的痛苦。
即便他已經承受了很大一部分，還都是因為她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