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平生一開始還沒把璃云的話當回事兒，可是越往后，心跳就越來越劇烈。
這個項目是他親自經手的。
里面的內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知道璃院士會親自到場之后，PPT來來回回改了不下十遍。
幾乎是爛熟于心。
璃云說的每一張PPT都能夠對得上內容。
而且，她是真的發現了問題。
冷平生的手指悄悄捏緊了，心亂如麻。
在這個時候，他大腦里來來回回縈繞著三個大字“怎么辦”！
他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去思考，為什么璃云會在這么短的時間發現這么多的問題，而且每一句話都正中要害。
冷平生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后槽牙死死地咬著。
口腔中隱約有血腥味彌漫開來。
整個人搖搖欲墜。
這次論壇大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璃云非要在這種時候跟他過不去嗎？
從頭到尾璃云的表情都沒有變過，聲音清淡如風。
視線偶爾轉向冷平生的時候，依舊平靜如水。
像是完全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又或是冷平生與她而言，不值一提。
五分鐘后，璃云的話音倏然頓了一下，一側的嘴角緩緩勾了起來，“我想要提出來的問題，就是這些。”
少女的尾音懶洋洋地拖著。
偏生聽出了幾分慵懶和恣意來。
觀眾盯著璃云惹眼的相貌，囂張的姿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就這些……
嗯。
確實不多。
比PPT的數量還要少上一半呢。
冷平生手指捏成了拳頭，骨節泛白，冷硬著臉開口：“這位研究員，你提出的問題都太基礎了。現在是論壇大會，時間有限，請你回去自己查資料。”
聞言，璃云雙眸倏然一斂，眼底寒光畢現。
冷平生這是打算四兩撥千金，想讓她直接閉嘴了？
若是其他項目，她還不至于這么生氣。
偏生這是飛行器項目，算是航天工程的一個重要分支。
若是這個算法出現了一點兒錯誤，到頭來，負責買單的就是整個航天工程。
人力物力財力的消耗，都是難以估量的。
“我挺好奇的，不知道冷副院長是真的覺得我提的問題基礎？還是心虛，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璃云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來。
耳邊的議論聲從各個角落里響了起來。
冷平生在發言席，雖然聽不清其他人在談論些什么，但是還是能夠捕捉到其中質疑的視線。
讓他一直緊繃的神經忽然斷了。
緊攥的拳頭憤怒地顫抖著。
“還是時間不夠？”璃云稍微偏著頭，笑，繼續，“那就加時間。”
聲音漫不經心的。
聽在冷平生的耳朵里卻令人不寒而栗。
這是硬要逼著他開口了。
“保安，把這個破壞大會秩序的人給我趕出去。”冷平生眼里滿是怒火。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璃云。
少女的表情格外的平靜，不驚慌也不無措，有的只是冷漠。
好像冷平生是個跳梁小丑一樣。
保安從側門走了進來。
一步步地逼近了璃云的座位。
楊天眉頭擰了起來。
璃云剛剛說話的語速太快，他后面有些沒跟得上節奏。
不過前面提出來的幾個問題，倒是讓他眼前蒙上的那一層霧霾散了開去。
剛準備出聲。
身側就傳來了凳子挪動的聲音，緊接著主席臺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上面放著的話筒砸在了地上。
“咚。”
刺耳的聲音通過揚聲器被無限的放大。
撓得人頭皮一陣發麻。
連帶著太陽穴都開始“突突”直跳。
封芒站起身，冷笑。
低啞深沉的嗓音帶著寒霜，將周圍的空氣凍成了冰渣，“我看誰敢動璃院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