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醫院非常大，好幾層樓，診室一間挨著一間，病人出出進進的像是菜市場。
宋梓瑗不能一直被韓哲抱著，進了醫院大門倆個人牽著手，有兩次差點被擠散了。
好在大哥在后面緊緊跟著，總不能倆人都把小梓瑗給丟了。
不過大哥也沒好到哪兒去，有一次差點被人擠到墻角，手里的花盆好懸沒摔了。
“這兒看病不要錢啊？”宋梓深低聲的抱怨一句，跟韓哲說：“你別管我，照顧好我妹。”
“不行，人太多了。”韓哲被擠的直冒汗，前面眼看著又一堆人排隊繳費，只能繞著走。
可這樣也不是辦法，韓哲就跟宋梓深說：“大哥，你帶梓瑗先去那邊等一下。我找個人問清楚了咱們再去找，這樣東走西闖的太危險。”
宋梓深答應一聲，空出一只手牽著梓瑗的小手，擠開人群往人少的地方去了。
韓哲趕緊去找護士問，可這里護士也是各管一攤。內科的不知道外科的事，骨科的不管五官科的病人。
一連問了好幾個護士，才知道手術室在后面的樓里，這邊只接待門診和急診的病人。
韓哲頂著一腦門汗，擠過去把情況一說，仨人又穿過重重人群出了大樓，去后面的住院處。
好不容易到了三樓，還沒找到手術室就先聽見了四娃一聲又一聲的哭嚎。
韓哲看看大哥，倆人又一起看看宋梓瑗。
韓哲就說：“大哥，你先過去看看吧。”
他不敢冒然讓宋梓瑗過去，她還太小了，怕她承受不來。
大哥把手里的小花盆遞給了宋梓瑗，說：“在這邊等著，大哥很快就回來。”
“大哥，你告訴四哥，我有辦法。”宋梓瑗的眼睛終于有了焦距，聲音也是堅定果決的說：“告訴他，我一定能救四叔和四嬸。”
“好，我知道了。”大哥按了一下妹妹的頭，這才轉身離開。
韓哲一只手攬住宋梓瑗的肩膀，半側著身子把她擋住，以免里面突發什么情況讓宋梓瑗看到了。
可大哥去了好久也沒回來，倒是四哥的哭聲漸漸小了，后來幾乎聽不見了。
宋梓瑗就翹腳尖，越過韓哲的肩膀往里看，小聲的問：“大哥什么時候回來？要不我們也過去看看？”
“別急，等著吧。”韓哲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可是又不能確定。
又等了快半小時，大哥才跑回來。但他沒說話，先拉著韓哲跟宋梓瑗往沒人的樓梯間里走。
樓梯間好像都快成了他們說話的專屬地方了，這里關上門黑漆漆的，但是安靜。
宋梓瑗瞪著一雙晶亮的眼睛，等著大哥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宋梓深才平復了心情，低聲說：“四嬸脫離危險了，可是……殘了。四叔傷了頭，還在手術。術后如果醒不過來，可能就是植物人。”
植物人是個什么概念，宋梓瑗還不清楚。
但韓哲卻抽了一口氣，覺得情況真的不容樂觀。
只比家破人亡好一點點，可如果真的是一個傷殘、一個植物人，那這個家其實也是和散了沒什么區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