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暗道糟糕,什么嫁妝不嫁妝的,她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正想著要說點什么補救,非染卻已經十分淡然道:“對,我連安葬費都沒給,就他那德性,拿了銀子也只會昧下。”
這么剛?
蘇小酒正欲說話,外面忽然一陣喧鬧,由遠及近,聽起來像是往主殿去了。
莫非有人鬧事?
擔心娘娘受驚,她忙解下圍裙,對非染道:“我先去看看。”
火速趕過去,就看到有個灰色宮裝的女子正要往殿里沖。
膀大腰圓,帶著一股蠻勁,身后一堆的宮人內侍都不能耐她如何,那人便往里沖,還一邊喊著冤,卻是之前被趕去辛者庫的蓮香。
“娘娘!求您再給奴婢一次機會吧!張姑姑,看在同鄉的份上,還請您跟娘娘說說情,讓奴婢回來吧!”
她掙脫身邊的人,跪在地上砰砰磕著響頭,額上很快就通紅一片,繼而淤青,她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仍舊一住不住猛磕,不一會鮮血便溢了出來,混著泥土淌了滿臉。
“怎么回事?”
聽到蘇小酒的聲音,宮人們紛紛讓開一條路,守門的小太監趕緊跪下請罪道:“蘇掌事,剛才她突然就發了瘋似的沖了進來,小人根本就攔不住,還請掌事責罰!”
蓮香卻似沒有看到她,依舊朝著殿內磕頭,口中不停懇求回榮華宮。
蘇小酒面色一沉,跨步走到她面前喝道:“鬧夠了沒有?!誰準你從辛者庫出來的?!你可知私自從辛者庫出逃是何罪?”
“蘇掌事!奴婢知道錯了,那辛者庫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求求您大發慈悲,讓奴婢回來伺候吧!”
應是受夠了現實的打壓,蓮香并沒有像以前那樣沖撞她,反而跪行幾步,上前抱住蘇小酒的腿不斷懇求。
她本能往后退去,蓮香卻死死抱著不撒手,淚水狂涌,和著臉上的血一起流下來,看起來尤為可怖。
周圍有些膽小的宮人已經不敢再看,悄悄從旁議論,之前蓮香冒犯墨鸝是在后院,很多宮人并不知道內情,加上她之前與蘇小酒又有齟齬,因此有些妄自揣測之人,便斷定蘇小酒當了管事之后公報私仇,故意將蓮香打發了。
此時見蓮香慘狀,蘇小酒卻不為所動,心中便頗為不贊同,只是礙于身份不敢明說,只是看向蘇小酒的目光多少帶了鄙夷之色。
不過也有些曾經一同共事的宮人深知她秉性,對她并不可憐,甚至擔心蘇小酒會一時心軟將她留下。
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蓮香以前可沒少欺負人,萬一死性不改,今后說不得又要連累其他人受苦。
蘇小酒清者自清,當然不會因為別人幾句閑話就隨隨便便的應了她,只道:“你自己犯了何事自己清楚,沒有被打殺應該心懷感恩了,怎么還敢從辛者庫跑出來鬧事?趁著娘娘不在,你趕緊回去,我可以當你沒來過。”
“蘇掌事!求求您讓奴婢回來吧!奴婢知錯了,真的知錯了!求您再給奴婢一次機會!”
她說著放開抱著蘇小酒的手,再次將頭重重磕在石板地上,殷紅的血粘在地上,很快就變成了深褐色。
蘇小酒不忍直視,別過頭去對旁邊的內侍道:“還不快把人弄出去?免得一會兒嚇到娘娘。”
“這是怎么了?都圍在這里做什么?”
是張姑姑來了。
原本陪著榮妃去后院溜達消食,不想中途有人來報,說前殿出事了,她怕沖撞了榮妃,便先一步回來看看,沒想到會看到如此情景。
蘇小酒一臉不忍的站著,面前跪了個粗使宮人正不停的磕頭求饒,她在十米開外就已經聽到了砰砰的磕頭聲,可見跪地之人的懇切。
她雖已經卸任,但畢竟在掌事的位子上做了多年,又與娘娘親厚,余威猶在,眾人聽到她的聲音,議論聲戛然而止,跪在地上的蓮香卻似聽到了天籟之音,從地上抬起頭,朝著張姑姑撲了過去:“姑姑救我!”
她蓬頭亂發,滿臉血污,張姑姑被她駭了一跳,竟沒能第一時間認出,而是后退幾步問道:“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