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寒門跟氏族的婚姻注定是不能開始的,我多說無益,你不為你自己考慮,為了杜時潤想想。”
賀希孟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立場來說這段話的。
他認識杜時潤嗎?
聽說過。
大家都是同一個年齡段的人。
首都大學在她們那一屆有個天才。
過目不忘,年紀輕輕就坐上了教授的位置。
這些年,為國家文學研究方面做出了不少貢獻。
“為什么跟我說這些?”梅瓊停下腳步,望著身邊的賀希孟。
男人抬手抽了口煙,不緩不急道:“因為世族的斗爭永無止境,我們神仙打架,何必拉個凡人進來遭殃?你有沒有想過對于你而言傷筋動骨的事情,對于杜時潤而言,可能是會要了他的命,你要真為他好,別把他拖進來。”
梅瓊渾身一顫。
望著賀希孟,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她忽然想到了李沐的話。
【那我一定會弄死他】
彼時,她滿身怒火,覺得沒什么、
可此時冷靜下來細細想,何必呢?
她何必將杜時潤拉到這個漩渦里來,白白送了性命呢?
何必呢?
“門閥森嚴,娶不來,道德約束跑不掉。階級跨越求不得。婚約在前,等不了,梅瓊,化蝶的故事也只會在梁祝里發生,真出了什么事兒,你跟杜時潤不僅不會被萬人紀念,還會連帶著家族一起下火坑,更甚的是,會將杜時潤從一個天才的位置上拉到泥沼里來。”
賀希孟的話句句在理,且每一句都是戳著梅瓊的心窩子過去的。
“把別人還給別人,把自己還給自己,讓花成花讓樹成樹。”
這是賀希孟說過的最后一句話。
離去時,梅瓊站在梅家的院落里,
渾身寒涼。
好似冬日里的寒風只往她一人身上吹。
梅瓊在院子里站了許久,剛一進去,就見梅瑤坐在父親身邊,似是在說什么,說到傷心處,還掉了兩滴眼淚。
“怎么?”她見此,問了句。
梅瑤一聽梅瓊的這聲怎么了。
急哄哄的哭了:“自從上次科研成果被我們拿走之后,宋老師就再也不顧問工作室的事情了,我們現在遇到了瓶頸期,解決不了,研究室里的人都在將矛頭指向我。”
沒有那金剛鉆就別攬那瓷器活,梅瑤現在此時的狀態是攬了那瓷器活,但她就沒有那金剛鉆,于是只能回家急著跟父母哭。
梅瓊一聽這話,抿了抿唇,什么都沒說。
伸手脫了身上大衣。
看了眼自家父親:“我上去忙。”
“去吧!”
“姐姐、我怎么辦?”
“科研的事情我不懂,你問我也是白問。”
梅瑤呢?
似乎沒想到梅瓊會這么冷漠,愣了一下。
............
年初七清晨,顧先生下會直接奔赴機場。
且因著太過急切,還亂了衣衫。
歸家時,見到的,是躺在床上面色慘白的姜慕晚。
這人吶!
心都顫了。
離不得家。
顧先生發現他每每離家再度歸來,不是心顫,就是心痛。
男人伸手脫了身上外套遞給蘭英。
以極快的速度進浴室洗了個手再出來。
“怎樣了?”
這話,是問余瑟的。
宋蓉這日上午被學生緊急招走,家里剩下余瑟和蘭英。
“還是沒吃,思知晨間來過了,說晚上開點藥回來。”
聽到那句還是沒吃顧江年倒抽一口涼氣。
“一天不吃,怎么行?”
“吐的比吃的多,蠻蠻也難受。”
男人伸手,剛摸上顧太太的臉面,這人被凍得一驚。
從渾渾噩噩中醒來。
朦朧著雙眼,見顧江年。
眼淚悄無聲息的滑下來。
看起來,可憐兮兮的不行。
“乖乖、有沒有什么想吃的?”男人俯身,親了親她的鼻尖,寬厚的大指拂去她的淚痕,溫言軟語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