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死咬著后牙，眼里的猩紅之色不斷漲了又退，他像是在和什么東西斗爭一樣，整張臉扭曲得可怕。
“師……師弟……”
“我沒有你這樣的師兄！”程巖怒喝一聲，重劍再次狠狠砸下。
這一次，陸遙身上再沒有傀儡符為他擋住一擊。
重劍貫穿了陸遙的肩膀，程巖劍尖一挑，陸遙的身子被無形的劍氣猛地送了出去。
陸遙驀然睜大了眼。
程巖背對著眾人，喘著粗氣，紅著眼望著陸遙，一雙如湖水般沉寂的眼里不爭氣地滾出了兩行熱淚。
“走啊——”
陸遙看著程巖用口型對他吼道。
陸遙身子狠狠地一顫，眼底的猩紅褪去，他近乎迷茫地朝著下方死傷無數的祭天臺看了一眼，他看見了面無表情的江月白，看見了怒視著他的岳以恒，看見了無數驚懼又恐慌的眼神，也看見了用滄溟劍撐著身子的程寰。
她白色的道袍上滿是鮮血，想來要不動聲色的抗下程巖那一擊不是簡單的事。
程寰扶著滄溟劍，緩緩直起身子。
“師兄，別回頭了。”
程寰無聲地道。
陸遙深吸一口氣，心知此刻的一切都不是他三言兩語能夠解釋的，他咬咬牙，化為無數魔影，倉皇逃去。
程寰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涌，腳下一晃，幾乎要握不住手里的劍。
一只小小的手撐在了程寰的腰上。
凌霄咬牙切齒地聲音在程寰身后響起：“程寰你個王八蛋，能耐了啊，翅膀還沒長硬就學別人用傀儡符。這要是岳以恒那老賊，一巴掌就把你拍死了。”
程寰沒好氣地道：“你一個剛剛靈動期的不好好在劍宗待著，又來湊什么熱鬧。”
凌霄撐著程寰比自己高了一個多頭的身子，氣息微喘：“我有師兄保著，你就嫉妒吧。”
程寰沒出聲。
凌霄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有些尷尬，但他天生不知道怎么道歉，想來想去，干脆一巴掌拍在程寰背上：“怕什么，大不了我把師兄分你一半——誒，你怎么吐血了，我就輕輕拍了一下。程寰？”
程寰被凌霄拍得氣血錯亂，渾身的經脈跟被火燒了似的，疼痛難忍，她一腳狠狠地踩在凌霄的腳上：“凌霄你大爺的。”
“你有病啊！松開松開！”凌霄疼得跳了起來，在程寰身后用力一推。
程寰早已是強弩之末，這一推之下徑自朝著地面摔去。
凌霄的臉色頓時變了。
程寰仿佛一頭跌進了一團軟軟的云朵里。
可惜凌霄這小兔崽子就連夢里也不肯讓她安穩。
跟哭喪一樣在她耳邊喋喋不休地念叨著什么。
程寰忍不住朝著他的方向揮了一拳：“閉嘴啊。”
凌霄怔住了。
下一刻，他整個人撲到了程寰身上，連錘帶哭地干嚎道：“程寰你個王八蛋，能耐了啊！”
“你能不能換句罵人的花樣。”程寰無可奈何地睜開眼，然后愣住了。
凌霄頂著一張二十出頭的臉，眼底是不正常的憔悴之色。
在他旁邊，江月白面無表情地坐在床畔。
程寰被他的眼神一掃，剎那間昏迷前的記憶涌入腦海，她想到自己沖破的封印，頓時心虛地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