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雖然一直側著頭看向窗外，可是車窗卻將兩人的一舉一動都倒印過來，一瞬也沒有逃離過他的眼。
他的心有些悶，他不知道這是怎么了，最后歸咎到還是車里空間太小的緣故，有些缺氧了。
到了車站，高鐵山和黃子龍扶著高父上車，高秀芬站在這和林江辭別，“回來廠子里的事也沒有幫過忙，反而讓你一直幫忙，又給你添麻煩了。”
這次的臥鋪車票是林江找人幫忙買的，高秀芬不知道怎么感謝他。
林江笑道，“都不是外人，再道謝就見外了，你也快上車吧，到那邊有情況隨時來電話。”
高秀芬點點頭，遲疑了一下，“我母親就不用找她了。”
對于這樣的母親，高秀芬是真的失望透頂了。
母親可以不在乎她，可以重男輕女對弟弟好，但是父親呢？那是和她一輩子的男人，怎么能這么狠的心呢。
林江點點頭，遠遠看到高鐵山出來，又催了她一次。
高秀芬走了，林江和高鐵山站在外面，一直看著火車開動走了，兩人才慢慢回到車上。
這些天高鐵山都很沉默，上車后，高鐵山請了假，“林大哥，我想請幾天假。”
“你姐姐說不必再找你母親。”林江仿佛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有些事也不必去做，不管對錯，她到底生養了你一場。”
高鐵山抬起頭，半大的孩子，在家里出事之后，仿佛一夜之間就長大了，“林大哥，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就是想當面和她說幾句話。”
又喃喃道，“就幾句話，以后我再也沒有她這個母親。”
林江看著這樣的高鐵山，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同樣婚事同意生孩子，哪一件不是最后的退讓，將那一點點親情磨光。
車站里人來人往，林江的聲音被沖淡在嘈雜的聲音里，“去吧。”
高鐵山仿佛沒有聽到，又仿佛聽到了，卻什么也沒有說，也沒有問。
三天后他回到了老家，在一個親戚的口中，找到了在隔壁村借住的高母，高母看到兒子忍不住的心虛，“你爸怎么樣了？”
“我還以為你盼著他死呢。”高鐵山面無表情。
高母張了張嘴，“我也是為了你好。”
高鐵山想質問她這樣做真是為了他好嗎？可看著現在還不知道錯的母親，他突然就什么也不想說了，“那些錢都給你了，是我給你拿的養老錢，以后再也不要來找我了，也不要回那個家了。”
丟下話，扔下錯愕的母親，高鐵山一分也不多呆，轉身就走。
哪怕就那幾分鐘，就已經讓他覺得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