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恍惚了一瞬。
當年的那個畫面似乎還清清楚楚的印在他的大腦里。
那個時候剛入冬沒多久。
上京并不是很冷，反倒有一種深秋的涼爽。
整個謝家都處于一種低氣壓，而陸嬋整天以淚洗面，謝臨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陸嬋身上。
謝家的兩兄弟還是最活潑的年紀，可都大氣不敢吭一聲。
陸椿就是這個時候來的謝家。
當初的陸嬋對陳欽寒有多喜歡，女兒丟失之后，陸嬋對陳欽寒就有多厭惡和憎恨。
可看著那張和自己女兒極其相似的面容，陸嬋又只能很快別開眼。
她不想見到陳欽寒。
可陸椿卻當著陸嬋的面，狠狠的在陳欽寒的臉上打了一個巴掌。
五六歲的小孩子，臉蛋本來就嫩的像是一塊豆腐。
一個巴掌下去，陳欽寒的面頰瞬間高高腫了起來。
陸嬋臉色一變，她皺著眉，“你……”
陸椿卻打斷了陸嬋的話，她紅著眼眶，眼底的愧疚毫不掩飾，“姐，是我對不起你，我帶寒寒過來給你和姐夫賠罪。”
說著，陸椿又在陳欽寒的另外半邊臉上重重打了一個巴掌，陸嬋想攔，卻沒攔住。
“姐，”陸椿緊咬著牙，她的眼底遍布紅血絲，“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是……小侄女兒或許……”
她頓了頓，才哽咽著開口，“都是寒寒的錯，姐，你要怪就怪我和寒寒吧。”
陸嬋心有不忍，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兒，她的心里還是有一股怨氣。
她沒說話。
可陸嬋沒想到，陸椿會直接把陳欽寒推到她懷里。
她訝異地看向陸椿。
陸椿卻哽咽著開口，“姐，你丟了一個女兒，我把寒寒賠給你。”
在陸嬋訝異的目光下，陸椿道：“小侄女兒和寒寒長得那么相似……寒寒也該為她贖罪，正好我那家醫院研發了一種藥劑……”
陸椿的嗓音有些顫抖，她把藥劑的作用告訴給了陸嬋，“就讓寒寒用小侄女兒的身份活下去……這樣，之后如果找到了小侄女兒，還能讓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身份換回來……”
陸嬋大驚。
她怎么也沒想到陸椿說的賠罪，會是這個樣子。
這簡直就是讓她把陳欽寒當做她女兒的替身。
只有等她找回了女兒，陳欽寒才有可能活成他自己的樣子。
這簡直就是……荒唐！
陸嬋的臉色難看極了。
然而，當時小小的陳欽寒卻伸手抓住了陸嬋的衣袖。
和宋奈奈長得極其相似的面容上，兩邊臉頰高高腫起，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陸嬋。
“大姨，我可以代替妹妹活著的……妹妹一天沒回來，我就是妹妹……”
陳欽寒說著話，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中，泛濫著毫不掩飾的緊張。
看著這雙眼睛，陸嬋心動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
是啊，這是他們自愿的。
是陳欽寒害她沒了女兒，那就讓陳欽寒用她女兒的身份活下去。
這都是他們自作自受的。
陸嬋高傲的目光落到陳欽寒身上，這是陳欽寒活該為她女兒付出的。
*
突然間覺得，有陸嬋和謝臨這樣的父母，對孩子來說，應該算是一種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