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總管喊來小太監清洗大殿,又將榮勛清洗干凈換好衣裳,讓他去側殿躺著。榮勛抓著太監總管眼含熱淚,他好想跟他說發生了什么,好想讓他去把他的兒子臣子們喊來,然而他什么都說不出口,他的喉嚨已經被沈昌平的謗法嚴重破壞了。
還有他的雙腳,骨頭都成了粉碎,奈何表面上看依然是兩只好好的腿。
真的是昌平那個賤人回來了嗎?她不是明明已經死了嗎?她回來了,把他弄成這樣,會不會對他的兒子們動手啊?
榮勛躺在床上,飽受身體上的傷痛,內心的折磨一點兒也不少。
馬車上,段少華看著女孩子,女孩子的衣裙上沾染了榮勛的血跡,他說道:“回府后先沐浴更衣。”
女孩子點頭,視線落在他懷里的圣旨上。
段少華說道:“你放心好了,我會收好圣旨,等周軍退兵了,就向朝廷宣讀圣旨,請大公子登上國君之位。”
“有你在,我一切都放心。”女孩子靦腆一笑。
她并沒有很開心,她還有很多心事。
孤竹國這邊,段少華是她的后盾,然而在大周她卻沒有后盾,齊王太弱了,他暗藏的兵馬隨著這一仗很可能已經暴露,被明帝知曉,那接下來他不僅不是她的后盾,他甚至自身難保。
他鼎力相助她,她不能不管他,甚至讓他處于危險中,這不是她沈昌平的作風。
她知道齊王有多不容易,能活著不容易,能長大不容易,何況在這么不容易的情況下竟然還能養出一隊人馬來,這就更加不容易了。
她不能讓他功虧一簣。
何況,明帝還囚禁著她的師父,她就更加必須要回到大周去,救出師父,殺死明帝,為自己為君父為年幼的儲君為對她有知遇之恩的先帝為和她一起被處死的屬下們報仇!
“等周軍退兵了,等大公子登基了,一切就都好了,平兒,你又有家了。”
段少華的話拉回了沈昌平飄飛的思緒。
“我得和許紹燁一起回大周去。”沈昌平說道,十分堅決。
段少華皺眉:“平兒,你不會真的想嫁給許紹燁吧?”
沈昌平啞然失笑:“少華,你怎么這么愚笨了?我是什么處境,竟然還想著這些兒女情長嗎?”
“我知道你和他不是兒女之情,你們的婚約一定也是一種手段,但是我不允許,有我在,我不允許你用這種方式為自己報仇。”
沈昌平搖頭:“你放心好了,我自己會把握分寸的。我不過是想借助他回到大周,進入皇宮,見到明帝而已。”
“大周不是孤竹國,明帝也不是榮勛,這樣太危險了,我不會讓你去冒險的。”
她已經死過一次了,他決不能讓她再死第二次。
段少華十分堅決說道:“我已經派人將許紹燁送回周軍軍營了,你不能跟許紹燁回去。”
無論如何他都要將她留在身邊,再不放她去大周了。
沈昌平急了:“少華,你怎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