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昌平身為家中長姐,自然要讓沈家其他妹妹以她馬首是瞻。
此刻,同一條游船上,坐在沈昌平左右的沈家庶出的幾位小姐見沈昌平一直盯著那位月白素凈衣裳的書生看,便也好奇地一齊看過來。
大概是察覺到幾道炙熱的視線,周琰也朝她們看過來,繼而就慌亂的錯開了視線,假意扭頭去看湖面。
湖水兩邊,王家讓人扎了幾個涼棚,公子小姐們正呼朋引伴,在涼棚內玩樂,還有人走出涼棚觀賞湖邊的花果樹木,或在亭臺樓閣中吃酒對弈,或于湖畔垂釣。
這些有趣的景象落在周琰眼中全都枯燥乏味,不如他的書本有趣。
他對許紹燁喃喃抱怨道:“阿燁,我都說了別拉我來,你非要拉我來,真是浪費我讀書的光陰。”
周琰的迂腐古板,許紹燁見怪不怪,甚至他一開始與他結交,就是被他這一根筋的樣子給吸引來的。細想,旁邊都是心思活絡會算計有城府的人,乍然接觸到周琰這種單純板正的人,是不是會眼前一亮呢?
許紹燁敲敲周琰肩頭,將他的臉龐扳過來,再指向沈昌平的方向,說道:“你看看那位小姐,你可認識?”
周琰只看了沈昌平一眼,就垂了頭,又慌亂又不滿,說道:“阿燁,君子非禮勿視!”
許紹燁哈哈笑起來,“你可拉倒吧,你都和人家一起逃婚了,還非禮勿視。”
沈昌平聞言,不由斂容收色。
沈昌平身邊,庶出的幾位妹妹都怒了。
雖然是妹妹,但由于是幾位姨娘差不多日子懷孕生下的,竟都和沈昌平同歲,也就比她小幾月,甚至小幾天而已。
“大姐,他在侮辱你!”沈二小姐最先發話。
其他妹妹們剛想說話,就被沈昌平伸手阻止了。
游船不遠處,一只剛卸了游客的三人載小船正悠悠回轉,準備去另一邊接人,只聽沈昌平對其他妹妹們說了句:“你們坐穩了,別跟來。”說著起身一躍,便落到了那只小船上。
船上,船娘正搖著櫓,被沈昌平嚇了一跳:“二少夫人……”
她喊聲未落,只聽“嗖嗖”的風聲襲來,又有兩個人落在她的小船上。
突然而來的三人,讓原本小巧的船只劇烈搖晃,船娘嚇得忘了搖櫓,接下來三人的對話更是讓船娘驚呆了——
“阿燁,這種玩笑你可千萬開不得啊!我根本就不認識這位小姐,怎么可能拐了她逃婚呢?”周琰白凈的面龐上此刻漲紅了。
許紹燁說道:“你不認識她,還因為她挨了沈家的打,差點丟掉小命?”
周琰看向那個穩穩站在小船上,鮮眸玉腕,羅衣淺襯湘裙,神態淡定的女孩子:“她是——”
“她就是沈家大小姐,王家二少夫人。”許紹燁說著竟頗為得意,說道,“阿琰,你可知你是替何人背鍋?她又是與何人一起逃婚的?”
周琰訥訥:“誰啊?”
許紹燁指了指自己,“我!”
那船娘發出一聲驚叫跌落河中。
要死了要死了,她都聽到些什么啊,這是要被滅口的嗎?
但是,明明是她自己掉落河中的。
遠處,大游船已經劃走老遠,沈家妹妹們朝著長姐的方向看來,也不知長姐與那兩位公子說些什么,就見船娘忽然落水爾后奮力向岸邊游去。
隨著船娘落水,整只小游船都搖晃起來,船上三人東倒西歪,許紹燁伸手去扶沈昌平,而周琰竟然傾倒在沈昌平身上,沈昌平本能推開他,他的身子就跌入湖水中,他企圖要抓住沈昌平的腳做最后的自救,還被沈昌平重重蹬了一腳,徹底落入水中。
因為重重踢過來的力量,周琰的身子一時沉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