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班頭說笑了,路不拾遺乃讀書人本分,什么錦旗嘉獎的,大可不必。”周琰施禮作揖,拉了周清便走。
見兄妹二人走遠的背影,陳班頭冷嗤一笑,掂了掂手里的籃子,莫說郡守,就是縣尉大人,他也是不會稟報的。
這么多金銀珠寶,獨吞不香嗎?
再瞥一眼身旁幾個跟屁蟲一樣的皂隸,他忙笑著說道:“見者有份。”
皂隸們立即賠笑奉承起來。
“陳班頭,晚上去天香樓聚聚吧?”
天香樓是齊都最大的酒樓,他們這些衙役的身份和薪水,輕易是去不了那種地方的。
陳班頭爽快答應了:“今晚我做東,請兄弟們喝幾杯。”
“跟著班頭有肉吃……”
一行人正準備進衙門去,眼前突然多出了一個人,長身鶴立如修竹,面容皎皎如明月,眉宇冷若冰霜,白衣飄飄,腰間佩劍閃閃。
他將手中令牌在陳班頭跟前晃了晃,陳班頭就嚇住了:這——是驍衛的腰牌!
“拾金不昧固然應該,可是賠了我們家一個籃子。”
周清一路都在叨逼這句話,一個籃子也要幾個錢的。
周琰笑道:“回頭,大哥幫你編個新的。”
周清立即搖頭:“不行不行,娘說了,你諸事莫管,只需讀書。”
兄妹二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家門口,開鎖進門,周清自去做飯,周琰就坐在院子里讀書。身旁,雞鴨鵝怡然自得,圍著周琰,像是興奮的伴讀。
很快,周清走出來,問周琰:“哥哥,晚飯是要擺在院子里,還是擺在屋里?”
周琰還沒回答,門外就響起嘈雜聲,還有鞭炮聲。
兄妹倆自然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但是有人拍周家的門。
開了門,一群衙役就涌進了周家院子,陳班頭親自送上“拾金不昧”的錦旗,又將周清的籃子送回,籃子里還是那包金銀珠寶。
陳班頭熱情對周琰周清說道:“我稟報了郡守大人,大人說拾金不昧精神值得嘉獎,特命我給你們送來錦旗,大人還說了,路上遺丟之物不好尋到失主,就賞賜給你們了。”
呼啦啦人來,呼啦啦人散,只余下院子梧桐樹下四方桌上那個籃子。
籃子里是那神奇的包袱,籃子旁是那面鮮紅錦旗。
周清不可思議,就跟做夢了一樣,問周琰:“哥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周琰則淡定得多,說道:“都收起來,然后開飯吧。”
屋頂上那位白衣青年人,依舊長身鶴立如修竹,面容皎皎如明月,眉宇冷若冰霜,一雙黑瞳居高臨下看著院子里黃衣翠裙的女孩子。
大王說,即便報仇也不可傷及無辜。
這籃珠寶,能夠彌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