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櫻本來想說不礙事,但是看著四阿哥滿眼寵溺,想著又何必掃他的興?
其實這么多年來,也無非就這么一個道理:他想給她什么,她高高興興地接住了,他以后才會開心地想給她更多。
她聽話地坐在床上,四阿哥怕她后背著涼,又讓婷兒拿了大氅過來,替寧櫻將后背裹著嚴嚴實實。
寧櫻一動不動的任由他親自動手,燈火下,她長長的睫毛落下陰影,投射在白皙的膚色上。
四阿哥修長的手指到了她的脖頸之下,要替她系上大氅的扣子,寧櫻乖巧地仰起下巴。
四阿哥忍不住低頭就輕輕親了親她的頭頂:“真乖。”
晚膳是煨得很透的魚湯,其他的小菜也是極盡清淡,四阿哥坐在旁邊,自己卻沒動筷子,只是盯著寧櫻用膳。
蘇培盛在外面屋子等著,聽說四爺吩咐把小膳桌給搬到屋子里去,伺候側福晉用晚膳。
四爺是已經用過了晚膳的——這便是單純的看著側福晉吃了。
蘇培盛心里也不住嘖嘖贊嘆——若是側福晉年輕貌美的時候也就罷了,但是如今都已經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是能把四爺的一顆心給抓得牢牢的。
就是用個膳,還要這樣盯著陪著。
放在宗室其他命婦里,只怕能做到的,一個巴掌也數得過來。
……
屋子里。
不知道為什么,寧櫻一邊喝魚湯,一邊就總覺得四阿哥今天怪怪的。
似乎總有哪兒不對勁。
她垂下眼睫,看著碗里乳玉一般的魚湯——魚湯是已經過濾掉一遍的,口感更加清爽,上面的浮油全部都沒了,里面還撒了去膩的白胡椒粉,越喝越開胃。
半碗魚湯下肚,整個人身上都暖洋洋的,連手心都跟著熱了起來。
另另外還有整整一盤黑玉酥糕,旁邊幾碟蔬菜都用的是涼拌的方式——酸酸辣辣,不見一丁點葷腥。
四阿哥看她吃得香,忍不住也提了筷子,陪寧櫻吃了幾筷子小菜。
等到奴才們都將杯盤碗盞全部撤下去,四阿哥讓人都出去,自己在床沿邊坐了下來,伸手握住寧櫻的手,將她攬進自己懷里。
四阿哥身上還是熟悉的沉水香味,加上體溫,寧櫻漸漸地就有些睜不開眼睛了。
正依偎在他的懷抱里,忽然寧櫻就聽四阿哥一邊撫摸著她的后腦勺,一邊緩緩道:“櫻兒,有件事得對你說一說,今日進宮,皇阿瑪有意將年家的女兒……”
寧櫻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不可控制的顫抖起來。
她已經隱約猜到了是什么事。
如今已經是康熙五十五年了,歷史上的那位據說最得雍正寵愛的年妃娘娘……
也該來了。
她之前不是沒有過僥幸心理,想著這位年妃娘娘,或許就不會在這個時空出現。
但是,最終是到了這一天。
四阿哥低頭看寧櫻,就看懷中人的瞳孔極幽黑,先是震驚,恐懼,最后卻露出一抹認命的釋然。
她甚至連眼淚都沒有,只是緊緊的攥住自己的袖子,手指關節掐出了一片慘白,睜大了眼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