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下,若是再多說什么,反而便對二格格不利了。
寧櫻無聲的嘆了一口氣,伸手輕輕地握著四阿哥的里衣袖子,在被窩里摸索到他的手。
她帶了幾分安慰的意思,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爺,睡吧。”
……
京城里的春天轉眼即逝,眼看著已經到了端午之后。
天光晴明,還是一大早的時間,三格格屋子里就已經盈了滿屋的陽光。
正巧這一天二格格過來找二格格說話,眼看著兩個少女在屋子里說了好一會兒悄悄話,總算是出來了。
寧櫻把二格格給叫到一邊去,只說讓她陪著自己去院子里散散步,正好讓三格格去瞧瞧弘晝。
她伸手輕輕地扶在二格格肩膀上,二格格也緊緊的貼在她身旁。
兩個人如母女一般,在院子里轉了一會,寧櫻就把話題扯到了這事上。
雖然說的是婚姻大事,但二格格倒是沒有臉紅,也沒怎么扭捏,只是輕輕的垂下眼睫,對著寧櫻道:“寧額娘,我無論嫁給誰,都是一樣的。”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了一眼寧櫻,又瞧了瞧不遠處的正屋里。
三格格抱著弟弟弘晝,站在屋檐下正逗著他。
弘晝居然難得的笑了起來,三格格也跟著大笑。
二格格望著笑的肆意開心的三格格,眼里的神色十分復雜——既有愉悅,也有羨慕。
她收回眼光,望著面前關切地瞧著自己的寧櫻,緩緩的抬起手,握住了寧櫻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寧額娘,無論嫁給什么人家,都是阿瑪的考量。三妹妹可以隨性,但我不能。”
她頓了頓,眼里的光彩在一瞬間黯淡了一下:“哪怕是為了弘昐,我也不能有絲毫拂了阿瑪的意思。”
寧櫻說不出話來了。
她其實也不是沒想到這一層,但是沒想到二格格這么直白地就說了出來。
這種直白里,幾乎帶著一種坦蕩而無奈的絕望。
她看著面的二格格,啞然了一瞬,道:“人選我是知道的,你別擔心,寧額娘想想法子,哪怕便是將畫像事先給你瞧一眼,也是好的!畢竟這是要過一輩子的人。”
二格格望了寧櫻一瞬,忽然就撲進了她的懷里,眼含淚花緊緊地抱住了她。
……
瓜爾佳氏畢竟只是側福晉,四格格的事情漸漸過去之后,瓜爾佳氏亦是入土為安。
這一對母女,這件事,漸漸地就在宗室命婦們平日的談論里淡去了。
平日里的走動之間,寧櫻卻始終沒有忘記對二格格的承諾。
端午節前,雍親王府后院里彌漫著菖蒲的清香、雄黃的味道。
寧櫻帶著三格格一起去小廚房親手包粽子。
糯米的粘性大,米粒粘在手上去不掉,三格格包一會兒就不停的洗手。
正好二格格過來送五毒荷包。
蝎子、蟾蜍、蛇等五毒圖案繡在熏香袋上,裝滿艾葉、雄黃等驅邪物,是端午佩戴香囊荷包的傳統。
寧櫻伸手也就給了二格格一只五毒荷包,緊緊地塞進了她手心里:“回去再好好瞧瞧。”
二格格一怔,望著寧櫻的目光,隨即心領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