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三格格是最喜歡往外面去跑馬場練馬的,這時候也不過去了,只嚷嚷著說冷。
然后整天纏著額娘在積雪軒里畫畫。
她其實依稀還記得一點小時候父親教她彈過的琴,只不過那時候沒有恒心一直學下去,這時候便是對著琴,也只是摸索兩下便放回了原處去。
倒是二格格——過來這里的時候,看見三妹妹把七弦琴放在桌上,一時手癢,便坐下來撫琴。
她本來琴藝就好,彈琴的時候,整個人周身的氣質都和平時不一樣了——顯得分外平和和寧靜。
但是剛剛一結束,她眼眸最深處,隱隱的戾氣又浮動了起來。
寧櫻明白,在二格格心底的最深處,始終對于當年阿瑪逼死李氏的事情,存著一份打不開的心結。
無論過去多少年,這份傷口永遠難以痊愈。
更別提弘昐如今這般沉默,姐弟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交流。
心結就更難打開了。
李側福晉當年的死因,本來就是四阿哥不愿意說的恥辱。
寧櫻并沒有過多的勸慰二格格——畢竟每個人的痛苦。除了本人以外,旁人根本不可能親身感同身受。
用自己的那一點淺薄而年輕的閱歷,去妄加議論別人的人生,指手畫腳——這未免太過自負。
但是好就好在,二格格每次和三格格玩在一起的時候,臉上都會露出童真而發自心底的笑容。
這笑容讓寧櫻看著,在心疼之余,就多生出一股欣慰。
眼看著在圓明園里估計住不了多少日子了,整個園子里,尤其是福晉那邊,都在打點準備著回去的東西。
畢竟在圓明園里這段時間,也不是一天兩天,中間還過了幾個節日。
幾個月下來,不說宮里的賞賜,就是園子里自己要帶回去的東西,就足夠能裝不少車了。
京城里的雍親王府,這時候也差不多過了修建的第一階段,能回去了。
十一月頭,劉佳氏過來了。
因為兒子們親近,劉佳氏對著寧櫻,也是熟不拘禮。
她一邊捏著手帕坐下來,一邊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向后仰,對著寧櫻說府里那錢佳氏如何如何囂張,如何如何虛偽。
譬如對著五阿哥的時候,錢佳氏就做出一副小鳥依人,楚楚可憐的模樣。
等五阿哥出了園子,對著她們的時候,錢佳氏就變成了另外一副臉龐。
要多囂張有多囂張,要多跋扈,有多跋扈,仗著自己肚子里如今懷上了胎兒,在園子里簡直恨不得橫著走。
五福晉好歹是嫡福晉,她尚且不敢做的太出格。
但是對于劉佳氏和瓜爾佳氏兩個側福晉,錢佳氏簡直就沒把她們放在眼里。
再加上前一陣子請的京城里一位有名的醫館大夫,過來看診之后,說錢佳氏她這一胎十有八九是個男孩,五阿哥當場就高興的不行,賞賜了那大夫許多金銀。
“誰知道是不是她事先串通好了大夫,那狐媚子的法子可多著呢,咱們嫡福晉前幾天都被氣得當場掉了淚!”劉佳氏一邊說,一邊就用帕子揉著心口。
“氣哭了?”寧櫻本來還在伸手拿桌上碟子里的點心,聽見這話吃了一驚,手都縮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