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風涼如水。
劉佳氏躺在床鋪上,卻沒有閉眼。
她睜眼望著窗外的月色。
格格錢佳氏這一胎還不知道是男是女。
倘若倒真是個男孩子,就沖著五爺現在對錢佳氏這份迷戀,雖說親王可封側福晉兩人,郡王封側福晉一人,但五爺一定會想著法子抬舉她們母子的身份。
而她的弘昇——本就已經在外流落七年,如今回來,功課學問也差上了一大截。
若不是弘暉在旁幫襯著,還不知道在宮里尚書房是什么光景。
想到兒子這七年,劉佳氏微微攥緊了在被窩里的雙手。
她恨!
恨五阿哥為了保住自己在皇阿瑪心中的地位,始終都沒有為弘昇拼盡全力。
難怪弘昇即使在外流落,歸來之后,五阿哥也始終是一副風輕云淡的模樣。
若錢佳氏幾個月之后,當真給五阿哥生下一個幼子,只怕五阿哥所有的心思都會轉移到這小娃娃身上。
劉佳氏閉上眼,心煩意燥,最后狠狠地伸手捶了一下床鋪。
五福晉啊五福晉——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當年自己剛剛嫁進五皇子府的時候,宗室命婦們彼此交流的時候,其他皇子的側福晉雖然沒有說的那么明顯,但是劉佳氏自己是知道的:她們都挺羨慕自己,羨慕五阿哥的嫡福晉是個厚道的老好人。
哪怕是當年,劉佳氏搶先給五阿哥生下了長子弘昇。五福晉也是一直視如己出,對著弘昇疼愛呵護。
也正因為如此,劉佳氏和弘昇這些年的日子才能過得這么舒坦,而弘昇,盡管在外流露了七年,但是回到府里之后,對于自己這位嫡額娘,依舊是一如小時候的尊敬。
但是五福晉空有菩薩心腸,卻沒有雷霆手段。
要不然也不會放任錢佳氏這么囂張了。
……
書房里,弘昇終于再也堅持不住,哼哼唧唧地一頭就扎在書桌上了。
弘暉過去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見弘昇跟死豬一樣趴在桌上,一副哪怕是有刀鋒架在自己脖子上,天打雷劈,屋子塌頂,也堅決要睡覺的模樣。
他嘆了口氣,看著弘昇一桌子寫的龍飛鳳舞的大字——其實弘昇的字挺好看,一筆一畫都能看出小時候的功底。
只可惜這七年的時光,在他身上仿佛是凝固了的。
他再也沒有長進了。
……
晚上睡覺的時候,屋子里的奴才們關好了窗戶,靜悄悄的全部退了出去。
弘昇剛才犯困,但是洗漱之后,他人又精神了,躺在床上就轉頭望著弘暉的方向。
弘暉的床在窗下,離他這兒稍微遠了一些。
“你還記得小時候,咱們也是這樣,不過是在四伯的府上?”
黑暗里,弘暉的聲音傳過來,很是清晰:“記得。”
弘昇道:“我那時候便說了,你是很聰明的,你比我們強上許多。”
這一句“我們”自然是涵蓋了差不多同齡的皇孫們。
弘暉半晌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