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上已經停了十幾艘華麗的畫舫。
燈火隱隱地從畫舫中透出來,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與天上的月色暈在了一起。
原來宗室們也要跟著萬歲上傳,看放河燈。
這算是中元盂蘭道場。
盡管已經盡量節約了,但到底天家之中,再怎么省也省不下來。
這一次過中元節,光是在暢春園里用的河燈,就有超過兩千盞,制作千盞荷花燈籠的用料均為琉璃,這耗費就不提了。
其他,還有花蕊中點火的黃蠟,足足將近百斤。
這都是向戶部領取的。
幸虧沒有放煙花,否則煙盒、爆竹、起火支、花筒……又是另外一筆不菲的開支。
畫坊緩緩地隨著水流的方向,在河中行動起來。
三格格之前聽寧櫻說中元節不能亂跑,一直以為這個節日將會悶悶地在積雪軒里過,本來還有些失望,誰知道皇瑪法這暢春園當真是香!
光是這湖泊的面積就足足抵得上圓明園兩個湖大。
她很高興地就問寧櫻——說等回到圓明園,能不能讓阿瑪也在湖里安排一些畫舫。
寧櫻伸手捏了捏女兒肉嘟嘟的臉,低頭對著她道:“你可以和阿瑪說說呀。”
……
放河燈的時辰終于到了,兩岸都有事先安排好的宮人,內監手持燃燈荷葉燈,羅列兩岸。
因為天黑,不容易分辨人影,只看得見兩岸奴才們手中捧著的燈火星星點點,良辰美景,鋪排成兩列長龍。
畫舫在其中行動,就仿佛在天上的星河間遨游一般。
四阿哥和其他皇子阿哥們一起,陪著康熙在最前面的御舟上,就聽皇阿瑪興致頗高地做了一首詩:“風清月白好秋時,金蓮萬朵燦瑤池。漂風不謝光無定,奪月常浮艷有余。”
四阿哥微微抿了抿嘴唇。
難得。
難得見到皇阿瑪自從太子被廢又復立的一番事情之后,終于又有了這樣的興致。
……
等到放完河燈,便是暢春園夜宴,四福晉盡力維持著微笑的表情,但是聽著旁邊宗室女眷,命婦們一個個說話嗡嗡嗡的,亂糟糟的惹人心煩起來。
她去換了一趟衣裳。
換衣裳的屋子設在另外一邊,有專人伺候著,屋中用香粉熏得暖洋洋的,方便貴人們在此換衣、重新梳妝。
甚至小憩片刻,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
屋子后面,抄手游廊的樹影下,夜色正濃,雖然懸掛著宮燈,反而有燈下黑。
四福晉烏拉那拉氏站在暗影里,就聽一旁,三阿哥的側福晉田氏正在另外幾個側福晉小聲說八卦,完全沒注意到黑暗中的四福晉。
如今,皇上封了一圈皇子阿哥們,于是命婦們之間,除了本來交好的,其他人都很微妙的形成了小圈子。
比如幾個親王的側福晉,肯定會常在一起。
而貝勒的側福晉,就不一定擠得進這個圈子了。
除非是阿哥們之間關系好。
眼前,田氏說的八卦是關于五阿哥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