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昐不由地很吃驚——弘暉這樣,這……豈不是縱容弘昇不學無術地混下去嗎?
倘若真的把對方當朋友,就該為弘昇著想,哪怕不及時批評勸說,至少也不該包容助長他的氣焰。
所謂良藥苦口,忠言逆耳,良友相交,總該是這個道理。
……
回去的路上,弘昐沒忍住,在馬車里就問了弘暉。
天熱,小太監們早就在馬車里備了涼茶果子,弘暉伸手拈了一枚青梅放入口中,淡淡道:“就算弘昇學進去了又如何?”
他頓了頓,唇邊顯現出一抹苦笑:“他這些年,已經夠苦了。”
弘昐一怔,他倒是從來沒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抬頭看著弟弟。
弘暉微微抿著唇,垂目注視著手中的茶盞,眉目無瀾:“更何況,五叔已經是恒親王了。”
……
七月初,康熙帝駕去了暢春園。
尚書房里,所有皇子皇孫們的美夢都破碎了——在啟程的前一天,萬歲便下了旨意,說讓尚書房的所有人馬都移到暢春園去。
他還要在暢春園繼續監督小兒子和孫輩們讀書。
不過,因為考慮到大家路上的時間,所以上書房的時間也改了。
譬如原來天不亮,人就得坐在座位上自己溫書,但是現在,則可以把這時間省去,來的遲一些也沒關系。
然后坐下來就直接等先生到來上課。
這樣一來,弘暉和弘昐順理成章地便被四阿哥接到了圓明園。
寧櫻也挺高興——一來能在眼前就看著兒子,二來這樣暫時的調整上學時間之后,弘暉和弘昐兩個男孩子就不必那么辛苦了。
圓明園和暢春園靠的這么近,說的夸張點:哪怕是奴才們還在園子門口備馬車,孩子們那邊才起床,也是來得及的。
然而這事兒還沒計劃完成,康熙開始大手筆地給皇子們賞賜園子了。
這事兒說起來,還得源于三阿哥。
康熙之前曾經賞賜了暢春園旁邊一座空地,令三阿哥建房。
只是空地而已,并不能和清幽的圓明園相比。
但是三阿哥上了一道奏折:“臣奏請在暢春園周圍建造房屋,皇父御賜北新花園迤東空地,令臣建房。今臣胤祉買得水磨閘東南明珠子奎芳家鄰接空地一塊。看此地方,距四阿哥建房一帶近,且地處現開浚新河南岸,系皇父游逛之路,地亦清靜,無一墳冢。”
意思就是他覺得父皇賞賜的那塊空地并不合適,自己又看中了另外一塊地,還距離四阿哥挺近。
所謂“云晴月牗疑天外,幔捲紅橋入鏡中。”
地方很美。
康熙看了奏折,一笑便允了,
既然賞賜了三阿哥,總不好厚此薄彼,他索性把五阿哥也賞了。
除了三阿哥和五阿哥這兩個親王,另外,九阿哥、十阿哥、十三、十四都沾光了。
九阿哥的賜園離圓明園最近,名字叫做彩霞園,據說這是因為園子中有一處硬山卷棚屋頂,正好對著前面的山脈,每當日落時分可以欣賞夕陽西落,自然也能看見漫天的彩霞。
另外有一處假山瀑布造景,頗有聲勢,尤其是日光晴朗之時,甚至可以看見彩虹光的變化。
如此才得了這么一個五彩斑斕的名字。
寧櫻聽四阿哥笑談的時候這么一復述,心里就琢磨著:那也可以叫彩虹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