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漸的熱了起來,寧櫻坐在屋子里,身上雖然只穿了一件單衫,但還是熱得她后背一層汗。
清揚把冰桶都拎了起來,鋪設在屋子的各個角落里,又拿了扇子,輕輕的給寧櫻扇風。
距大格格出嫁的日子已經很近了,最近府里的各處動靜也是圍繞著這個主題來的——格格要出嫁了。
繡房早就已經送來了喜事當天,寧櫻和三格格要穿的衣裳——也是在她要求的花樣的基礎之上,略微加了改動,以符合禮儀。
母女兩個人都試穿了一下同樣的色系,又特地配了親子首飾,寧櫻抱著女兒在鏡子前望過去,就看見鏡子里一大一小兩個人,溫馨極了。
……
大格格那邊,帶到出嫁前還有半個月的時候,宋氏娘家人過來了。
除了給大格格準備了一些首飾與衣料之外,宋氏娘家人還給大格格精心準備了一些藥材。
算是給大格格的出嫁禮物。
這些人既然是能進府來,自然是得到了福晉的應允。
但大格格顯然被嚇到了。
她唯恐被四福晉看見了母家人對著自己時候的熱情,于是匆匆說不了幾句話,就想讓人送客了。
宋氏娘家人那邊,其實還有好幾件事情想托著大格格辦,但是看小姑娘擺著一張嫌棄的冷臉,于是屁股也坐不住了。
連一口茶水都沒喝,宋氏的母家人訕訕地走了。
臨走的時候,大格格倒還不忘讓人塞上了回禮。
這么一客氣,兩邊的距離感就更強烈了。
等人一走,大格格才算松了一口氣,又叫了婢女仔細來問詢——埋怨這事怎么事先都沒一點風聲?
婢女跪在下面,就說是四福晉的意思,福晉也是好意,想讓大格格臨出嫁之前再見見家人。
畢竟往后嫁做人婦,又隔了一層關系,想要走動就更不方便了。
大格格一邊聽,一邊心里就暗自琢磨——嫡額娘這么個舉動是什么意思?
也許是想提醒她——她大格格本來只有宋氏這么個出身的母親,如今能被記在烏拉那拉氏名下,是福晉對她的恩典。
也許是想敲打她——不管母家人怎么來往,要記住,以后嫡額娘只有一位,那就是她四福晉。便是嫁人了,也只能一門心思的想著孝奉這位嫡額娘。
大格格這么胡亂琢磨著,就趕緊讓婢女把母家人給帶的東西,全部給深深的塞到庫房里去了,然后親親熱熱地過去福晉那邊請安了。
……
終于到了出嫁的那一天。
這是辦喜事,整個后院里都張燈結彩,分外熱鬧,一片看過去就跟過年似的。
比過年還喜慶。
大格格一晚上幾乎就沒睡,夜里時候就被扶了起來梳妝打扮。
她身邊的奴才雖然多,若是論一雙巧手,也就只有花旺能算得上。
花旺總是能幫大格格把頭發梳的又蓬松又濃密,看上去就像從來沒有過鬼剃頭似的。
她還會巧妙的利用各種發飾,替大格格遮掩掉之前因為禿發而后退的發際線——讓人一點都看不出來,還只會覺得這發髻梳得真漂亮、發簪的款式搭配得別有風情。
花旺如今出落的越發好看了一些。
大格格有時候捧著鏡子看著自己的發型,無意中掃到花旺,就覺得心中說不出的厭煩。
但是哪怕就是為了這雙巧手,她也不能不帶花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