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么想著,輕手輕腳地想往屋子外面退出來,弘歷卻好像很明白人心一樣,咿咿呀呀的就在悠悠車里哼唧了起來。
意思是舍不得母親離開。
乳母過去把他抱起來,重新在懷里哄著、捧著。
寧櫻走過去,乳母連忙想把弘歷給她。
她搖了搖手,只是站在乳母身邊看著小兒子,一邊看一邊就伸手拉了拉他的小手:“寶貝不怕,額娘在這兒。”
弘歷愣愣地看著她,一邊看一邊不自覺地吐口水泡泡——跟個大螃蟹似的。
寧櫻忍不住笑,然后伸手就對乳母道:“給我吧。”
她抱著弘歷一轉身,正好就面對上了四阿哥。
他在前面書房歇了歇,到底還是想她和孩子們,于是就過來看寧櫻。
“爺!”寧櫻嚇得猝不及防的一聲低呼,下意識就把兒子給緊緊的抱住了。
弘歷被額娘的手臂勒得緊緊的,小屁屁正好擱在冰涼涼的玉鐲子上。
于是他很不舒服地把小身子扭來扭去。
四阿哥看見了就伸手道:“我來。”
寧櫻還有點被剛才嚇的不輕,一邊把兒子給他,一邊就小聲嘟囔:“爺進屋了怎么也不說一聲,我被嚇了一跳。”
四阿哥抱著弘歷,低頭親了親兒子肉嘟嘟的小臉。
弘歷剛才是盯著母親看,這會兒被換了個人抱著,于是他又盯著父親看的出神了。
四阿哥看他這副傻樣,有些忍俊不禁,抬手碰了碰他的臉蛋:“傻小子,在瞧什么?”
寧櫻用胳膊肘輕輕的碰了碰四阿哥,小聲就道:“爺,嬤嬤們說了--孩子小的時候,不要輕易說笨說傻的。”
當心說了就成真的了。
四阿哥于是把孩子還給寧櫻。
寧櫻接過了弘歷,伸手給了乳母,又看著兒子睡了一會兒覺,這才伸手輕手輕腳地拉著四阿哥出了屋子。
到了正屋里,她總算說話聲音能大起來了:“甜糕,烤腸,還有麻辣小火鍋,爺想吃什么?”
四阿哥沒立即回答,伸手把寧櫻拉到了自己身前。
他將她的手緊緊的握在自己手里,過了一瞬間,輕輕嘆了一聲道:“又是一年過去了。”
如今已經是康熙四十五年了。
寧櫻跟他額頭相抵,一時間兩個人都沒說話,卻又覺得心中似乎無數話都已經說過了。
就這樣在屋子里依偎了一會兒,四阿哥拍了拍寧櫻的手背,柔聲道:“剛才在府門口,不放心你們,所以過來瞧一瞧,爺這就回去了。”
寧櫻明白他的意思--畢竟是大過年的除夕之夜。
福晉那里,他雖然不樂意去,但多少也總要留一份體面。
宿在前面書房,而不是側福晉之處。
寧櫻跟在他身后,送著四阿哥到了院子里門口,這才停下了步伐。
四阿哥伸手給她提了提衣領子,這才道:“夜里風大,早點回去歇著。”
……
畢竟是年里,紫禁城里的尚書房,雖然還在正常上著課,但皇子皇孫們都沒有太多好好讀書的心思。
大過年里,好玩的事情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