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好一會兒,她可憐兮兮地抬起小臉,拼命忍著淚花,還對寧櫻結結巴巴地解釋:“寧側福晉,我哭得多了,你……你別不耐煩我,別生氣!”
二格格記得以前,額娘還在的時候,自己和弟弟若是哭了,額娘便會很生氣,還會大聲的訓斥他們,讓他們不許哭泣。
額娘說過:哭泣是窩囊無用的表現、還特別晦氣。
寧櫻聽了就是一怔,隨后伸手抱住二格格,輕聲道:“孩子,你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當然會有喜怒哀樂。”
二格格把她抱得更緊了。
寧櫻伸手一遍一遍地撫摸著她的后背,才低聲道:“你說你覺得嫡額娘在利用你。且不論事實究竟如何,咱們暫且假設如此——這也未必便是一件壞事。嫡額娘想將你留在身邊,至少說明她能看得出你在阿瑪心中的分量,你阿瑪……他還是很在意你的。”
二格格聽見這話,吸了一下小鼻子,抬起臉來怔怔地望著寧櫻。
寧櫻摘了自己胸口衣襟上的帕子,給二格格仔細的擦了擦小臉,看她鼻尖上還掛著一滴淚珠,順手給她擦去了。
她小聲地啟發二格格:“若是你阿瑪當真一點都不在意你了,你如今的境況又會是如何?”
二格格從來都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這個問題。
她猝不及防地睜大了眼睛。
寧櫻知道自己這些話,對于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多少還是殘酷和冰冷了一些。
三格格在旁邊,左手拿著一只照燒雞腿在啃,啃的滿臉都是照燒醬;右手則是一塊黑芝麻松糕。
黑芝麻掉了一桌子。
這時候,她聽見額娘的話,也若有所思的放下了雞腿,捧著小臉聽了起來。
寧櫻將帕子放回桌上,伸手握住了二格格的兩只小手,在自己手心里用力捏了捏,想了想,開口對她柔聲道:“有時候,做一個對別人來說,有利用價值的人,未嘗是一件壞事。”
她頓了頓,眸光更深了一層,沉聲道:“愿意被利用的人,才利用得了別人。”
二格格終于不哭了,抬頭定定地望著寧櫻。
……
二格格回去路上,沉思著想了許久。
這一天晚上用膳的時候,二格格一反常態地,沒有再像平時一樣默默的捧著飯了。
在四福晉示意婢女給她夾菜的時候,二格格站起來就給四福晉謝恩。
四福晉倒是一怔——這孩子自從過來之后,便和自己不怎么親******時也總是繃著一張無精打彩的臉。
今日這是怎么了?
二格格謝完恩,很乖地坐回座位上去。
然后四福晉讓婢女給兩個小格格侍菜——不管夾的是什么清淡菜式,二格格都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第二天早上,二格格也沒有再像從前一樣長睡不起。
雖然夜里的睡眠質量很差,但她還是努力掙扎著起了床,讓婢女們伺候著自己,梳好了頭發,換了衣服。
她端端正正地去福晉正屋里給嫡額娘請安。
大格格本來是在正屋里等著嫡額娘起床的,結果一轉頭,居然看見二妹妹也過來了。
還收拾得齊齊整整。
這么早!
大格格下巴都要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