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她就把今天白天大格格和二格格之間發生的事情,給寧櫻說了一遍。
寧櫻一邊聽一邊點頭,順手就把手中做好的面糊放到模型里,壓成花朵的形狀,然后一邊用手調整著花瓣的邊緣,一邊就道:“你做的很好。”
三格格一聽額娘表揚自己,頓時就瞇著眼睛、咧開嘴笑了。
她站起身來,要從點心模具里拿一朵花。
寧櫻眼明手快的把她的小胖手打下去了:“都還沒洗手,別碰食材。”
三格格繞著長條操作臺轉起了圈,一邊轉,一邊就思索著道:“額娘,其實我覺得大姐姐把香包拿過來,并沒有什么要炫耀的意思——她也只是想和我們親近親近罷了。”
寧櫻吩咐著婷兒將鍋灶熱好,這才捧著糕點,走過去道:“不管她真正想的是什么,咱們跟人打交道的時候,不要先給人下前提。”
她頓了頓,回頭沖著三格格一笑,就道:“與人相交,就事論事,如此便好。”
眼看著花朵小餅干在鍋上漸漸成型,三格格也想湊近過來。
婷兒眼明手快的將她攔住了,柔聲便勸阻道:“三格格,鍋灶這里危險,側福晉一向不讓您靠近的呢。”
三格格于是在旁邊坐了下來,想了想,就有些頓悟地問寧櫻:“額娘,二姐姐之所以那么生氣,是因為她先假設了‘大姐姐是專門帶著荷包過來炫耀的’這個前提,對嗎?”
寧櫻垂眼看著鍋里餅干顏色的變化,點頭道:“是。”
她想了想,對三格格道:“譬如你更小一些的時候,是不是整天困了就想睡覺,餓了就想吃東西,除此以外,并沒有太多的想法?”
三格格仰起精致漂亮的小臉,用力點了點頭:“沒錯!”
寧櫻也點了點頭,才道:“我們越來越長大,內心負擔的東西也就越來越沉重,想得越來越多,自我的內耗也就越來越厲害。”
她停了停,輕聲道:“有時候,人不復雜,事情也不復雜,只是人和事放在一起,就變得復雜了。”
……
不一會兒,餅干已經出鍋了。婷兒捧了櫻花形狀的碟子過來,伺候著幫忙將花朵小餅干全部裝進去,然后放在了桌上。
三格格本來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的晃著兩條小胖腿,這時候一看見餅干好了,立即哧溜站起身,都不用母親吩咐,自己跑去洗手了。
洗完手,她過來,伸手拿了餅干,剛想塞進嘴里,但是看著額娘,又生生忍住了。
寧櫻一會兒也解開圍裙,坐了下來,下意識地就伸手把餅干碟子往女兒面前推了推。
三格格立即伸出一雙小胖手,把碟子又推了回去。
她拿了一塊餅干,起身就走到寧櫻身邊,喂到了寧櫻嘴邊:“額娘吃!”
寧櫻心里瞬間就充盈了幸福的感覺,仿佛喝了蜜一樣。
不,比喝了蜜還甜。
她就著女兒的手吃了,就看三格格黏黏糊糊地在自己身邊,又扯著自己袖子——明顯是想往自己大腿上爬了。
寧櫻伸手就把女兒給抱了起來,還是像她很小的時候一樣,將她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又低頭親了親她肉嘟嘟的小臉。
三格格騎在母親的腿上,晃了晃一雙小腿,回頭就沖著寧櫻笑得見牙不見眼。
若是孩子這一刻的時光,能永遠珍藏住就好了——寧櫻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