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疾手快,伸手又柔又穩地扶住了三格格:“格格當心!”
三格格站穩了,先是抬頭睜大了眼睛看了安寧一眼,然后伸著小手手,一邊拍著胸口壓驚,一邊就很小聲地道:“安寧哥哥,幸好有你在呀!”
她的聲音又軟又嫩。
安寧扶穩了三格格,隨即便脫了手,正默默護衛在三格格一旁,聽見格格這句話,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三格格。
三格格穿了一身淡粉色的旗裝,邊沿上都繡著淡淡鵝黃色的小花,繡工極精致,栩栩如生。
她正好站在天邊一抹最后的余暉殘照下,醉紅的霞光勾勒出她發絲的輪廓。
就在這光輝里,她抬頭看著自己,眼睛亮晶晶的,眸子里都是歡喜。
安寧不由自主的就挺起了小胸膛。
弘暉那邊,他跟著寧櫻一起走上臺階,還伸手扶了額娘一下。
然后母子兩個人進了屋,弘暉一邊在奴才們捧過來的銅盆里洗了手,一邊就對著額娘道:“……后來,弘昇還踩了弘晉身上掉下來的玉佩——許多人在場都瞧見了,額娘你知道嗎?那玉佩可不是一般的玉佩,是故去的仁孝皇后的遺物!”
講完了,母子兩個人面面相覷。
弘暉在膳桌旁坐下,眼瞅著桌上都是他平日里愛吃的,這時候卻提不起任何胃口。
“額娘,阿瑪今晚一會兒還過來配咱們用晚膳嗎?”弘暉左右看了看,才輕聲問額娘。
寧櫻知道兒子還想問問父親此事輕重。
她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對著兒子道:“下午你阿瑪在宮里直接遣了人來,說是這幾日要出京城辦差,走得急,只讓人回來取了些衣物。”
弘暉伸手捧住下巴,愁得一張小臉蛋都皺起來了:“額娘,弘昇這事兒……會不會……”
他頓了頓,都快哭出來了,整個人自責的不行:“我該拉住弘昇的!我本應該勸說諳達,不能讓弘昇去上摔跤課,唉,我明明知道他這性子,怎么就沒看住他呢!”
寧櫻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低聲安慰他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想這些也沒有意義,別急,事情未必就如你想的那么糟糕——畢竟阿哥們還小,男孩子之間打打鬧鬧也是常事,叔叔伯伯們未必便計較。”
她頓了頓,搖搖頭道:“弘昇這孩子,也是太沖動了。無論之前與弘晉有什么樣的苦衷原委,只要他先揮了拳頭,這事兒就很難占理了。”
……
弘暉一夜沒睡好,第二天凌晨,頂著兩個熊貓一樣的大黑眼圈去上學了。
寧櫻照顧完兒子用早膳之后,補了個回籠覺。
這一日,照舊是悠閑寧靜的一日。
待到下午,日頭西斜的時候,寧櫻帶著女兒,在院子里花樹下給花兒澆水。
一邊澆水,母女兩個人一邊等著弘暉放學回來。
等著等著,弘暉沒等到,倒是福晉正院那邊來人了。
說是請寧側福晉趕緊過去一趟,福晉有要事相商。
寧櫻聞言就是一怔。
她放下了水壺,一邊把三格格交待給乳母好生照顧著,一邊匆匆換了一身見福晉的衣裳,稍稍整頓,帶了婢女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