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奴才們伺候著,或是她這個額娘起來盯著,其實也沒什么差別。
“讓大阿哥動作快些,不要拖拉。”李側福晉隔著紗帳,再三囑咐著大婢女。
……
外面堂屋里。
弘昐坐在膳桌邊。
這張桌子被他小小的背影襯托得格外寬闊廣大。
弘昐默默的瞧著桌上的粥點。
這些其實都是他過去愛吃的點心和粥。
但是之所以叫“過去”,是因為小膳房統共也就只能折騰出那么一些花樣。
吃一個月兩個月還好,吃上三年五年,可就膩了。
他之前不是沒說過——其實他是對額娘提過一次建議的:說讓膳房能不能多換一換花樣,想一想別的菜式。
這本來是一次很普通的談話,但是要命就要命在弘昐說到最后,順口就舉了寧側福晉的膳房作比較。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了——額娘當場就炸了,還聲淚俱下地說他不孝:隔鍋飯香,他是要做別人的兒子了!
弘昐能有什么辦法?只能不住地道歉。
額娘埋怨的次數越多,他便越來越習慣于不斷的道歉、不斷地討好。
似乎連生命都染上了一層“討好”的底色。
弘昐提筷子,喝了半碗粥之后就沒什么胃口了。
小飄子在旁邊,心疼地就給他用小勺舀了一些辣醬:“大阿哥要不要嘗嘗這個?這個開胃!”
弘昐搖搖頭道:“這粥沒有這種吃法。”
他剛說完,院子里的奴才來通報,原來是阿瑪身邊的人過來接他了。
弘昐起身,帶上小飄子和另外幾個奴才就往外面去了。
他走到門口,才聽見背后動靜。
弘昐回頭,就看原來是額娘匆匆地從屋子里出來送他。
額娘的臉上是一片空洞慘淡的白——顯然是剛剛才起床,簡單上了些粉。
連胭脂都沒來得及涂。
“在宮里要凡事上進,我的兒,你務必記住好好做學問——但凡討了你阿瑪半點歡心,也不枉你額娘這么早地起來送你了!”
李側福晉絮絮地道,伸手就幫弘昐拎了拎沒整理好的領口。
“兒子記住了,額娘。”弘昐溫順地道。
……
到了寧櫻院子里,四阿哥和弘暉的早膳也已經用到了尾聲,奴才們正在上最后一道糕點——蜂蜜面包條。
弘昐被太監們擁著進來,先是給長輩行了禮,然后目光掃過碟子里的時候,忍不住就滯了一瞬。
嫩黃嫩黃的條狀糕餅,胖嘟嘟,軟乎乎的。
一看就知道口感肯定好。
每一條糕餅外面都裹著很薄的一層蜂蜜,難為這廚藝了——這么少的蜂蜜,居然刷的如此均勻。
在燈火下,蜜糖的顏色顯得分外好看。
四阿哥敏銳地察覺了,笑著問他:“你在你額娘那里,難道沒用早膳?”
弘昐連忙道:“阿瑪,用過了!兒子用過了。”
四阿哥沒說什么,伸手指著道:“坐下,再吃一點。”
弘昐很窘迫地推辭道:“謝阿瑪,不必,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