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同一位慈愛的母親一般,一邊伸手將弘昐扶了起來,又在他身后墊了墊子,一邊就軟聲道:“好孩子,苦了你了!來,快把藥服了。”
弘昐有些受寵若驚,低著小腦袋,嘴里答應著,身體上卻有些抗拒——他下意識地就往后躲著。
烏拉那拉氏瞧著,忽然就伸手將藥碗遞給站在旁邊的寧櫻:“你來!”
反正四爺不是說讓你照顧弘昐么?
這一聲說得實在不客氣,仿佛就驅逐指揮奴才一般,很難讓人想象得到是出自于一位嫡福晉之口。
一時之間,帳子里靜了靜,周圍的奴才們紛紛低下了頭。
清揚在寧櫻身后,胸口微微起伏著,臉也一下就發白了。
面對著烏拉那拉氏遞過來的碗,寧櫻沒有立刻接過去。
她面色如常,剛要說話,弘昐的小手已經捧上了碗。
弘昐連聲道:“嫡額娘,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弘昐自己用著便是!”
烏拉那拉氏一怔,微妙地就察覺到了弘昐對寧櫻的維護。
就這么短的光景,沒想到這孩子居然也護著她!
烏拉那拉氏幾乎有些震驚了。
弘昐一邊說,一邊就低頭看著碗中,見那寧神安息丸已經用熱水化了開來,變成了墨汁一般的液體。
弘昐忍著苦味,一仰頭將碗里的藥汁都喝下了,這才敞開碗口給福晉看:“嫡額娘請放心,弘昐都用完了。”
烏拉那拉氏心思還在寧櫻身上,聽見這話也只是勉強的笑了笑,隨即轉頭示意奴才過來收走了托盤。
她伸手用帕子給弘昐擦了擦嘴邊藥汁,隨即頓了頓,才道:“大阿哥這些時日清減了不少。從前跟著本福晉的時候,衣食住行,本福晉都是極用心的。”
這話是說給寧櫻聽了——意思是怪她沒把孩子照顧好。
烏拉那拉氏說完了,就轉頭看著寧櫻,目光中頗有責備之意。
弘暉在旁邊,愣了一下,一張小臉上忽然就慢慢沉了下來。
他已經不是被人抱在手上,什么事都不懂的奶娃娃了。
寧櫻倒是沒急著回應福晉的問題,只是看見弘暉臉色不對。
她微微地一伸手,就把兒子的小手給拉住了,然后緊緊地捏在自己手里,用力握住了。
就在這時候,四阿哥也從五阿哥那邊回來了。
畢竟父子連心,回來的路上,他心里就有些自責——想著方才對弘昐的那幾句話只怕是說的有些重了。
弘昐本來就已經性格敏感多疑,甚至有些自卑了,這么一來,他豈不是更加不好受?
想到這些,又想到弘昐默默縮著小肩膀,低著頭的樣子,四阿哥心里很不好受。
他一路上都加快了腳步。
結果剛剛到了帳子門口,四阿哥就聽見了福晉方才說的話。
他親手將帳子門簾一掀,邁進來,就看福晉臉上神色很是嚴厲。
旁邊呢,弘暉氣得一張小臉氣鼓鼓的,站在寧櫻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