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昇見四阿哥過來,立即老實規矩起來,翻身就要下馬行禮。
四阿哥抬手止住了,又見他馬背上掛了獵物,便順口稱贊了幾句。
其實那都是弘昇身邊的侍衛幫著獵殺的,聽見四叔這么夸贊,弘昇臉不紅心不跳地受了,又轉過頭來,笑嘻嘻地沖著弘暉做了個鬼臉。
他和弘暉玩得投緣,自從看見弘暉之后,弘昇一時之間就沒離開四阿哥的隊伍。
于是這支隊伍連綿開來,顯得更長了。
走著走著,弘昇忽然就瞧見了道旁的一條小路,直通向幽幽的山嶺。
他眼珠一轉,伸手就扯住了旁邊馬背上弘暉的袖子,低聲問他:“四叔瞧著是游山玩水來了,再這么走下去,只怕直到天黑也甭想多打寫出獵物,弘暉,你想不想咱們自個兒去轉轉?”
弘暉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搖了搖頭,道:“不妥。”
弘昇一臉嗤之以鼻,在馬背上向后仰了仰身子,用小手拍著胸膛就霸氣滿滿地道:“有你昇哥在,你怕什么!”
弘暉還是搖頭道:“木蘭行圍,雖然是散獵,然而隊散人不散,每隊的人數都有定制,咱們還是當有規矩。”
他一邊說,一邊就抬頭看前面阿瑪已經走得有些遠了。
弘暉心里著急,想著趕緊跟上,于是轉頭便對弘昇道:“此事不妥,咱們另作計議。”
弘昇聽了,只將手臂抱在胸口,來來回回的打量了弘暉幾次,才道:“好兄弟,你這是怎么了?我從前認識的你,從來都勇敢得很,怎么忽然就變得前怕虎,后怕狼的?”
弘暉微微皺眉,挺立馬上,朗聲道:“好男兒自當勇敢,但不可莽撞行事。”
弘昐在旁邊,聽著他們對話,又想著方才阿瑪的鼓勵與贊許,只覺得胸腔之中熱血翻涌。
他想:倘若他能多打些獵物回來,必定阿瑪會更加的贊許他、欣賞他。
等到那個時候,阿瑪一定會后悔不迭地發現:原來他弘昐才是自己最優秀的兒子,最勇敢的兒子。
他才是!
弘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攥緊了袖子里的手指,用力踩緊了馬鐙子,趁著這股熱血在胸中激蕩的勁頭,一抬頭便道:“他不敢去,我隨你去!”
他剛說完,看著那幽暗的山林,就有些后悔了。
在那幽暗的山林里,會藏著些什么呢?
但是話已經說出口,后悔也沒用了。
果然,弘昇一聽他這話,整個人都傻住了。
“……你?”弘昇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他騎在馬上,來回踏步看了弘昐幾眼,才搖頭晃腦地道:“不可,不可,若是將你嚇哭了,你額娘又不在此處,我可不好交待。”
他一邊說,一邊就淘氣地舉起手,模仿著小兒啼哭的樣子,在臉頰邊不住地擦拭著。
弘昐死死咬著牙——嘴唇都要被咬破了。
他努力坐穩了身子,揚起馬鞭子指著弘昇,大聲道:“弘昐!我只問你走不走?”
弘暉急了,揮手便擋住弘昐的臂膀,大聲道:“大哥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