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后面,瞧著屋子里小太監們垂手低頭,弘暉便趴在大哥哥肩頭上,伸著小胖子,捂著嘴湊到他耳邊道:“大哥哥,你這屋子和我的極近,你晚上還能來找我玩!不過要抓緊些時間——我額娘不讓我睡得太晚。”
他一邊說著,站在門口的三格格就感覺到了自己被哥哥拋棄了,咧開嘴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立即被乳母哄著抱進屋去了。
弘昐低垂了眼簾道:“我收拾好了便去給側福晉說。”
他一邊說著,一邊一轉身在床邊上坐下來,兩只手撐著床沿,看著小飄子和其他小太監一起,將自己帶來的一些心愛的隨身物事放了起來。
弘暉站在旁邊,看著大哥哥的幾個玩具,就湊了過去瞧了瞧,又道:“我也有不少。”
他一邊說,一邊就回屋去拿玩具。
弘昐默默的看著弟弟的背影。
屋子里終于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小太監們埋頭收拾整理屋子的動靜。
又過了一會兒,眼見著差不多了,弘昐起了身,就去寧櫻那里的正屋。
正屋里,弘暉剛剛吃力地親手抱了一滿懷玩具往外走,正好見到弘昐進來。
弘昐到了寧櫻面前,行禮便道:“弘昐那里,已經諸事妥帖,謝過寧側福晉。”
寧櫻正在安排婢女們布置晚膳,聽見弘昐過來交待,便微微一笑道:“大阿哥不嫌棄便好,不要客氣。”
弘昐低著頭,以為寧側福晉還會再說幾句,誰知道她也就這么說了一句,就抬頭對著弘暉道:“先把玩具放下吧。”
弘暉吃力地把玩具交給旁邊的小太監,這才蹦蹦跳跳地跑到了膳桌一旁,坐了下來,舉著白白凈凈的小手給寧櫻看:“額娘,我剛才已經洗過手了嗷!”
寧櫻點點頭,將桌上一張頗為精致的灑金箋向弘昐面前推了推,對弘暉道:“今天是大哥哥搬過來的第一天,咱們讓大哥哥先挑晚膳點心好不好?”
弘暉舉起手就道:“沒問題!”
弘昐聽著正有些發愣,就看面前的灑金箋上,赫然是各種糕點的名字——有的名字怪里怪氣,就算是紫禁城里,也都沒聽說過。
不過邊上都用筆墨配了圖,瞧著一個個糕點團子圓嘟嘟的,很是誘人。
弘昐不由自主的眼光就被吸引了。
他看著面前的灑金箋,手指伸出去,對著一堆糕點圖案就猶豫不決。
即使是弘昐自己,也不得不承認——或許是被壓抑得久了,他非常容易否定自己,懷疑自己,變得越來越敏感。
所以在面對抉擇的時候,他總是會難以立刻做出決定。
每當他優柔寡斷的時候,額娘臉上總是會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但越是這樣,他反而越緊張,越是更加難以做出抉擇。
弘昐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仿佛感到了無形中來自背后的壓力——那里,似乎有一雙母親審視又挑剔的眼睛,永遠凝視著他。
弘暉在旁邊,伸著小胖手托著臉,隨即又滿臉自豪地拍了拍小胸膛道:“大哥哥,我額娘手藝可好啦!每一個都很好吃,閉著眼睛隨便選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