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一身衣裳被她的小胖腿踩的不像樣。
但是父女兩人誰都沒顧到這些,三格格仰頭就快樂地沖著四阿哥:“阿瑪!”
她剛剛喊完,兩只小胖腿就噼里啪啦的,用力把馬車座踢得很響。
然后,她只停頓了一瞬,又大喊:“阿瑪!阿瑪阿瑪!”
口水都噴出來了。
四阿哥伸手托著她的后腦勺,怕女兒一不小心在車窗邊沿上磕著了。
他滿眼笑意,一聲又一聲的回應著女兒的呼喊。
三格格說了幾句“阿瑪”,他就回應了幾聲“唉!”。
弘暉難得地安靜了下來,一臉“你好幼稚”的嫌棄表情,看了看三格格,又抬頭看了看寧櫻。
寧櫻笑著一伸手,把弘暉摟進了懷里。
畢竟馬車走的路程遠——便是大道,也是不可避免顛簸的。
寧櫻不由地皺眉伸手揉著腰,四阿哥本來是抱著三格格的,看她這樣——還以為是哪里不舒服。
他剛要問,突然反應過來。
四阿哥很輕地笑了一聲,就看寧櫻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他把三格格抱起來,拍拍后背,然后遞給旁邊的奴才,過來摟住了她,手放在她腰上,輕輕的就幫她揉起來。
……
穿過這一段山路,漸漸地就到了山腳之下。
人聲漸漸多了,兩旁的店家集市也熱鬧起來——飯香、茶香、酒香、胭脂香、糕點香……
各種香氣混合著飄蕩了過來。
換了衣裳的侍衛們將馬車護衛了起來,往來三三兩兩的行人見著,只以為是富家大戶出行,紛紛避讓。
弘暉跪在車窗旁邊的座上,掀起車簾就向外面看。
寧櫻自從穿越過來之后,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深宅后院,出去的機會實在不多。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時代的河北呢!
轉眼到了一處僻靜人少之處,四阿哥吩咐讓馬車停了下來。
幾人下了馬車,弘暉迫不及待的就牽住了四阿哥的手。
因為是微服而行,他拉住父親的大手,就想往前跑。
四阿哥低頭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沉聲道:“咱們現在去走——還是得多知民間疾苦,則他日有可為。”
弘暉抬起小手,摸了摸腦袋,忽然就文縐縐地接著阿瑪后面,搖頭晃腦吟誦道:“賢者伏處大山嵁巖之下。”
他還想背后面一句“萬乘之君憂栗乎廟堂之上”,抬頭看著阿瑪忽然嚴肅的神色,忽然就閉嘴了。
四阿哥低頭看著兒子稚嫩的小臉,道:“這是誰教你的?”
他第一個想法就是:應當是學堂里的先生。
也不對——先生不敢教這個。
對著小皇孫們就更不會了。
弘暉背著小手手,鞋尖在地上畫了個圈,才奶聲奶氣地道:“阿瑪,你忘了?兒子在阿瑪的書房里看過書呀!”
他一邊說一邊抬起手,比劃出書畫的手勢:“阿瑪書房里掛著一副《樂志圖》,下面就放著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