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弘昐低聲喃喃自語道。
小飄子正舉著梳子,聽見大阿哥口中出聲,還以為是有什么吩咐,立即停了手中的動作,低聲詢問道:“大阿哥?”
弘昐頓了頓,過了很長時間,才輕聲道:“小飄子,額娘總說寧側福晉不好,二阿哥不好,可我覺得不是這樣。”
他頓了頓,接著道:“至少——他們都是有心的人。”
小飄子默然地站在一旁,聽著這話,不好接,也沒法接。
他低聲道:“總之,只要大阿哥平安、高興,奴才就高興。”
弘昐聽了,眼睛珠子轉了過來,瞧著小飄子一臉的忠心耿耿,嘆了口氣就道:“今日你替我擋著,身上也挨了不少吧?”
小飄子抬頭沖著他笑了笑道:“大阿哥別操心,您和那位是阿哥打架,周圍的奴才們誰又敢真的下手?奴才不過挨了大阿哥的拳腳幾下,大阿哥年紀小,拳腳又嫩,奴才皮糙肉厚,沒事兒!”
因為弘昇是五阿哥的長子,所以這里的“大阿哥”指的就是弘昇了。
弘昐聽了,點了點頭就道:“小飄子,你同別人不一樣,你一片心向著我,我雖然年紀小,卻是看得清的。你放心,待得將來咱們能出了府,就有你的好日子了。”
小飄子聽了這話,心里一片熱,漸漸地,那熱意就傳到了眼眶上。
他跪下來,趴在大阿哥腳下道:“小主子,有您這句話,奴才……”
說到這兒,小飄子眼中一熱,落下淚來道:“奴才眼下能跟隨著小主子,這就是奴才最好的日子了!”
晚上的時候,四阿哥從萬歲莊子那邊回來了。
福晉聽說因著五阿哥生辰,幾個貝勒爺也是往兄弟莊子上去了一趟。
不過都是在前院了,與戲臺子那邊相隔甚遠,不相干了。
回了莊子里,因著今日是月底,四阿哥往福晉這里來用晚膳了。
福晉迎接了出去。
等到了膳桌旁坐下,她一邊盯著婢女們布膳,一邊就有些心不在焉。
她心里直嘀咕——今日孩子們打架這事,到底是說呢?還是不說呢?
若是不說,其實也蒙混的過去——小孩子打架,嫩手嫩腳的,畢竟弘昐身上只是摔臟摔裂了衣裳,并沒有受什么傷。
四阿哥壓根兒就看不出來。
怕就怕五貝勒那邊,兄弟之間會提到這件事。
其實本來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她先匯報給四阿哥,或是四阿哥聽了五阿哥說之后,再過來詢問她烏拉那拉氏。
那事情就變味了。
福晉到了這時候,越發苦惱地發現——做這個嫡妻,對她來說:當真是世上第一費腦筋之事。
夫君的寵愛未必能得到幾分,但世事洞明、人情練達,卻要漸漸都逼得她做到圓滑玲瓏,滴水不漏。
她這么心里打著小算盤,四阿哥也不是傻的,就看出來了。
他沒問福晉,直接把茶盞放下來,喊了福晉身邊的華蔻過來,直截了當地問道:“今日在五福晉那里,出了什么事?”
華蔻撲通跪下來,眼睛飛快地往福晉那里掃了一眼,然后才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福晉說四阿哥騎馬上不去的話,華蔻避開了沒提。
四阿哥聽著聽著,就站了起來,徑直大步往弘昐屋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