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五阿哥過來戲園子這里了。
五福晉已經把兩個孩子都扶起來了,一只手牽著一個。
她不顧兩邊孩子的掙扎,緊緊地攥住了他們的手,硬是給五阿哥請了安,又笑著道:“戲臺子上剛才唱武戲,男孩子們也熱鬧熱鬧呢!”
五阿哥是碰巧路過,自然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但是看著周圍福晉、側福晉的神情,他又極是聰敏,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不過這個年紀的小娃娃,打打鬧鬧也是尋常。
五阿哥不說破,只是道:“來,弘昐,到五叔這里來!”
他一邊說,一邊就伸開了手臂,示意弘昐過去。
四福晉伸手就在弘昐后背心上推了推,催促道:“還不過去!”
八福晉在旁邊,斜眼瞥見弘昐傻傻愣愣的樣子,忍不住就又輕聲嗤笑了一聲。
弘昐上前去,就被五叔有力的手臂抱起來了。
他沉默地低下頭,就看見五叔抬起大手,給他理了理頭發,如父親一般,溫聲道:“五叔這莊子上的書房里,有西洋新來的新奇玩意兒,保準你們男孩子喜歡,走!咱們一起去瞧瞧!”
……
傍晚時分,大家各自散去,五福晉一直把四福晉一行人送到了馬車前。
四福晉大概是累了,自顧自地直上了馬車,后面的奴才們還在往馬車上裝卸著禮品。
寧櫻就看著弘昐小小的背影,無助而茫然地站在馬車旁邊。
他袖子上的撕裂口還在——外面倒是罩了一件袍子,但是并不合體。
寧櫻看了弘昐一瞬,嘆了一口氣,轉身就讓清揚把馬車里,給弘暉帶的衣裳拿出來了。
山上氣溫常邊,況且又是出門做客,寧櫻為了避免弘暉著涼,出門的時候,就讓婢女們打包了好幾件衣裳。
況且弘暉和弘昐個頭,現在也差不了多少。
……
弘昐站在馬車道旁,正沉默地看著天邊極美的夕陽。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似乎只要提到夕陽,總是和思念、家鄉、離情有關。
可是他如今,心里卻是一片茫然,
回莊子嗎?還不知道嫡額娘會不會在額娘面前說出自己這件事情——若當真提了,少不得又是被額娘一通劈頭蓋臉的訓斥。
他正這么想著,忽然就覺得肩膀上一暖。
弘昐回了頭,就看見是寧側福晉給自己披上了一件小衣裳。
她溫聲道:“這是弘暉的衣服,新制的,還未曾穿過,想來應當比你身上那件更合身。”
弘昐不由自主地就伸手,抱住了衣裳,眼巴巴地望著寧櫻,眼里還有淚。
寧櫻沒多說什么,將衣服交給他,走了幾步,腳下卻停住了。
她回頭看著弘昐,慢慢道:“大阿哥,不要為別人的看法而傷心。別人有別人的想法——那是別人的自由,與你無關,更不是你的錯。你專心做好你該做的事,就可以了。”
弘昐本來是耷拉著腦袋的,忽然就微微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