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格格正嫌石頭凳子上有落葉枯灰,不愿意坐,扭扭捏捏了半天,旁邊婢女老媽子將身上穿的馬甲脫下,給她墊了厚厚一層。
大格格坐下來,才搖了搖頭,回答弘暉的問題:“不知道。”
她說完,大概是覺得這樣的回答對于弟弟來說有些過于冷漠了,于是補充道:“估計是種果子,在大山里種的,所以叫大山果。”
她說到后面,自己也覺得心虛了。
弘暉睜大了眼睛,望著大格格就道:“倘若真有這種果子,怎么咱們從來沒吃過?也沒聽阿瑪提過!”
他頓了頓,咽了一口口水,兩只小胖手乖乖地放在膝蓋上,相互交握得緊緊的,就道:“要是論美食,我額娘是最拿手的了——可是我也從沒見額娘拿過什么大山果給我吃。”
大格格在旁邊,雖然扭扭捏捏的嫌石凳子臟,但是還是從屁股下面抽了一件衣裳出來,遞給弘暉就道:“這石凳子涼的很,可別著涼了,弟弟,你把這個墊上。”
弘暉對她咧嘴笑了,伸手就觸在嘴角邊,抵觸兩個小酒窩,抬頭道:“姐姐疼我!”
大格格聽了這話就更有成就感了。
她跟個小大人一樣,伸手揉了揉弘暉弟弟的小臉蛋,道:“咱們一起長大的情分,自然不一樣。”
大格格這么說著,旁邊的弘昐聽在耳中,就有意無意地往他們這里望了一眼,然后唇角掛上了一絲輕蔑的笑意。
他想到小佛堂里那些佛經,淡淡地道:“大善果就是大的善果。善果就是:依善業所生之善妙結果”。
這話一出,大格格頓時就尷尬了——剛剛才在弟弟面前擺過姐姐的架子,現在立刻被打臉拆臺。
這讓她作為姐姐的面子往哪擱?
正在這時候,就聽見后面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幾個小太監爬了上來。
是小潘子剛才差人下去,從馬車上把準備好的糕點果子盤都端上來了。
他本來以為四阿哥到這里游山玩水,也不過是看看就走。
這么著一瞧,倒是和老和尚有的談了。
眼瞅著四阿哥坐在院子之中,一邊說話,一邊點頭,時不時還轉頭往兒女們這里望一眼。
弘暉伸出小胖手,捧著果子,一手拉住大格格的手,另一只手就把果子放在了她軟乎乎的手心上:“姐姐,吃果子。”
然后他又把寧櫻給他做的巧克力糕點拿了出來,送到了弘昐面前:“大哥哥,吃糕糕。”
弘昐剛想說不吃,就聞到了熟悉的香味。
這香味喚醒了他腦中并不久遠的記憶。
這是弘暉的額娘——寧側福晉做的一種泛著微微焦色的糕點、聞著苦澀,入口是苦中帶甜,香濃醇厚,回味無窮。
他很喜歡。
弘昐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抬頭看著弘暉弟弟胖嘟嘟的小臉。
他聲音很低地道:“你額娘給你帶了這種糕點?”
弘暉伸出軟軟的小手,趴在他耳邊,嘻嘻一笑,就小聲道:“這是我喜歡吃的,我記得大哥哥從前也喜歡吃這個糕點,快吃吧!”
他一邊說,一邊就咽了一口口水,還很大方地將盤子往前推了推:“大哥哥是兄長,應當先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