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自己想了一會兒心事,手卻緊緊握著寧櫻的手。
寧櫻坐在他身邊,默不作聲的陪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四阿哥終于一抬頭,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就寢吧。”
寧櫻喊了奴才送熱水進來。
四阿哥洗浴,她卻是早已經洗漱好了的,于是在床邊沿坐著等他。
等著等著,她就靠在床頭犯瞌睡了。
四阿哥出來的時候,就看寧櫻居然已經睡著了。
他放輕了腳步,走過來在床前停下,伸手摸了摸她絲滑如水的發髻。
她滿頭的青絲只用一根簪子固定著——淡淡的粉色桃花玉,幾近透明,雕琢的也是櫻花形狀。
四阿哥修長的手指在她發絲中微微一撥弄,然后無聲而緩慢地向外面一抽——寧櫻滿頭瀑布般的黑發頓時從肩頭傾瀉下來。
燈花爆了一聲。
四阿哥微微彎下腰,將寧櫻整個抱起,像對待一件珍寶那樣,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在床榻之上。
寧櫻在床上翻了個身,這才有所察覺。
她揉著眼睛,嘴里咕噥著:“爺……”,剛想要睜眼,卻被屋里燈火的光線刺的睜不開。
她下意識的抬起手掌,想要去捂住自己的眼睛,卻摸到了一雙溫暖有力的手。
是四阿哥伸了手,覆蓋了她的眼皮,他話語簡短中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寵溺:“你好好睡。”
寧櫻很聽話的腦袋一歪,把臉頰埋進了溫暖的枕頭中。
四阿哥滅了屋里的燈火,掀起被子一角,也上了床。
屋里四角都放了冰盆,裊裊的涼氣在月色中彌漫,一時間連暑意都不那么明顯了。
四阿哥翻了個身,手肘支撐在一邊,雖然閉上了眼,腦海里卻依舊浮現出了傍晚時分,弘昐那張慌亂的小臉。
他很慌,很心虛。
但是卻依舊說了謊。
四阿哥嘆了口氣,出神了半晌,眼看著月光一點一點從窗格子上移動,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一句“舊業雖衰猶不墜,夜窗父子讀書聲”
他正想著呢,卻覺得腰上有只小手摟了上來。
四阿哥沒回頭,直接就握住了那只小手,嗓音低沉而溫柔地道:“你怎么還不睡?”
寧櫻很小聲的道:“爺,你有心事嗎?”
四阿哥轉了身過來,把寧櫻整個人攬進懷里,低頭揉了揉她的頭發:“和你無關。”
他說完,只覺得這話聽著冷冰,似乎容易讓人有誤會,于是又解釋道:“爺的意思是——你沒做錯什么。”
寧櫻伸了另一只手,硬是從四阿哥腰邊擠了過去。
這下,她雙手都把四阿哥的腰給摟住了。
四阿哥拿她沒辦法,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吻,才道:“小調皮鬼!怪不得剛才睡著了——原來是養精蓄銳,等到這會兒來鬧騰爺?”
寧櫻仰臉就沖著他笑,眼睛亮亮的:“可不是!”
四阿哥笑著在被窩里,就拍了她后背心一下,嘆氣道:“精力這么旺盛,倒是和弘暉一個樣!可是爺明兒一早還得進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