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過來之后,寧櫻心里就直嘀咕了——眼下別說圓明園了,也別說四爺登基了……
就連太子第一次被廢,九龍奪嫡正式拉開帷幕的節點都沒到。
沒想到這水木明瑟就先出來了呢?
她這么想著,就偷偷看了一眼胤禛。
沒想到四阿哥也正好向她望過來,眼中含笑,情意綿綿,嘴角還帶著方才對著弘暉的一絲,屬于父親的溫柔。
她忽然就想到了在福晉、在后院、甚至在永和宮德妃娘娘那兒,她都聽過她們有意無意、抱怨四阿哥天生冷情,是捂不熱的冰山性子。
然而看著面前四阿哥溫軟的神情,寧櫻想:或許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么天生冷情冷性的人。
人有很多面。
只不過有些人看到的,只是四阿哥想讓她們看到的那一面而已。
寧櫻在那么一瞬間有些恍惚——眼前這個男人,雖然如今言笑晏晏,但她很清楚:他將來終有一日,會苦心經營、培植臂膀,站穩腳跟,不動聲色地展現自己的能力與胸懷,一步步將父皇的信任與肯定攬于懷中。
直至君臨天下。
可是,自古帝王多無情——哪怕心里某一處再柔軟的人,真正坐到那個冰冷的寶座上,大權在握,手掌天下,心也漸漸會像被金玉翡翠包裹起來一樣——日復一日地變得更加堅硬無情,殺伐決斷。
胤禛如今待她和孩子這般好,但是等到那個時候,他對著自己和弘暉、三格格,還會如現在這般,無論何時何地,總有著無盡的時間和耐心嗎?
四阿哥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轉頭就看向她,微微一怔:“怎么?”
寧櫻收回眼光,搖了搖頭。
四阿哥知道她定然是有心事,不過當著孩子們的面,他也不好問。
晚上兩個人并排睡下的時候,四阿哥伸手將她攬入懷,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又順手將她額頭邊的碎發拂去,這才道:“櫻兒有心事。”
寧櫻抬起頭看著胤禛,本來還想說幾句搪塞過去,但是話到了嘴邊,卻鬼使神差地直接問了出來:“爺,你會一直對我和孩子們這么好嗎?”
說完這話,她就后悔了,于是跟一只鴕鳥似的,立即一轉身,就把臉埋進了枕頭里,悶聲道:“爺,你就當我沒問吧。”
啊,要命!這該死的患得患失……
果然,人有所得,就會擔心失去。
正當她用被子捂著腦袋,努力遏制自己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時候,只覺得一只有力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肩頭。
是四阿哥伸手將她扳了回身。
想到櫻兒剛才的問題——“爺,你會一直對我和孩子們這么好嗎?”
“會的。”他在黑暗中看著她,沉聲道:“櫻兒是有福之人。”
窗外月光如殘雪,寧櫻借著月色的反光,就看見四阿哥眼里皆是一片熱切與鄭重。
與當年的少年郎一模一樣。
她心頭一熱,忽然就起了身,趴進他胸膛里,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抬起臉,很小心的就親了親四阿哥的嘴角。
四阿哥呼吸忽然就亂了一些。
他一伸手,把寧櫻徹底攬緊在了懷里,低聲道:“這院子還不夠大,以后爺定然再給你換個更大的,離孩子們更遠些……”
……
七月里,武藝課的諳達開始教授兩個孩子騎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