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開始授課了。
因為事先四阿哥跟他說過——說兩個男孩子都有些基礎了,請先生上課之前,不妨先考量考量他們的學問。
于是徐元夢上前來就先給兩個孩子來了一波提問。
他其實沒大把握好問題的深淺,又或者是高估了四阿哥對兒子們的培養——總之,他問出來的問題讓兩個男孩子都傻了。
弘暉和弘昐忍不住就對視了一眼,兩個孩子都是一臉懵。
然后,弘昐很用力的握緊小拳頭,放在身子兩邊,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這樣回答不上問題時的窘態,頓時讓他想起了在額娘院子里所有不愉快的記憶。
額娘只要一生氣,總罵他沒用,是個廢物。
他抬頭看著徐元夢的眼神,先是囁嚅著道:“我不知道。”
然后,仿佛是為了維護殘存的一點自尊心,弘昐抬高了嗓門,色厲內荏地道:“我不知道!”
弘暉在旁邊,就很乖地看了看大哥哥,又轉頭看了看先生。
他看大哥哥有點著急了,于是伸出小胖手去扯了扯弘昐的袖子:“大哥哥,你莫要著急,阿瑪請先生來,就是給咱們傳道授業解惑的——若是咱們兩個什么都知道,那還請先生來做什么?”
他這話說得不軟不硬,卻又帶著一絲童趣的俏皮,徐元夢一怔,轉頭望向弘暉阿哥,就看他一雙烏黑烏黑的眸子望著自己,臉上是笑嘻嘻的神情。
又可愛,又從容。
弘昐被弟弟這么一解圍,剛才的窘態也好了許多。
他伸手拉扯過自己的袖子,哼哼唧唧了一聲,對著弘暉皺眉小聲道:“不用你好心!”
……
上午的課快結束的時候,太陽已經明晃晃的掛在人正頭頂了。
徐元夢在上面,口中雖說今日課程就先到這里,但或許是因為在宮里憋屈了許久,此時他談興大發,滔滔不絕。
然后他就又拖了大概一盞茶功夫沒結束。
弘暉和弘昐都餓了。
弘昐已經心不在焉,注意力壓根無法集中在先生所說的內容上。
他在椅子下交叉著兩條腿,屁股扭了扭,轉頭看了一眼弟弟,就看弟弟弘暉雖然看起來也是極力忍耐著,但人家坐得紋絲不動。
好不容易等徐元夢宣告今天的課程就到這,兩個孩子都迫不及待的要從凳子上跳起來了!
眼看著師傅出了門,弘暉一轉頭就對小潘子嚷嚷:“餓壞我了!餓壞我了!”
小潘子二話不說,趕緊把方才弘暉拋扔給他的小酥餅捧了出來。
這小酥餅,上課的時候他是一直捂在懷里的,用自己的體溫保著溫,就怕這小酥餅給涼了。
宮里尚書房,師傅們再怎么上課,好歹中間還能有讓皇子們喝口水,休息一下的時候。
誰能想到這徐先生這么能說!
居然全程無休息。
弘暉接過小酥餅,風度全無,兩只小胖手抓了就往嘴里塞。
一邊塞,一邊他就跳起來,旋風般地經過小潘子和旁邊幾個小太監面前,邊跑邊道:“你們慢慢收拾!”
小潘子看小主子真的跑了,唬得趕緊放下了手中的書包,追在后面就焦急地大聲道:“二阿哥!使不得!奴才們伺候著您!您可別一個人亂跑!”